第九十五章 捞人
感受到钻心裂肺的疼痛,姜梨初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但是濒死的感觉遏制住了这个想法。
她还是死死地扒着那块石头。
岸边的姜知行居高临下地睨着潭中苦苦支撑的姜梨初,狠狠碾了碾在她扒住石头的指尖,骨缝钻心的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唇角扯出刻薄嘲讽:“往日里不是处处逞能?如今怎么困在潭水里动弹不得?这寒冬潭水冷得刺骨,你慢慢熬着吧。”
站在他身侧的姜嘉云,用绢帕轻掩唇角,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的阴狠,非但不曾劝阻,反倒微微后退半步,装作与这事毫无干系,只静静看着她受尽折磨。
此刻,姜梨初已经疼得咬紧了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并且手指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加上这冰冷刺骨的潭水让她意识愈发的不清醒。
现如今的她力气正在一点点的消失,扒着石头的手也开始缓缓松开。
姜知行还没有住手的迹象,甚至更加过分,想要伸手将姜梨初的头按进水里。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住手!”
姜知行刚回头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向后踉跄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惊魂未定抬头,只见谢临渊站在自己跟前,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而谢临渊压根没有搭理他,只是冲前上去毫不顾忌的俯身蹲在岸边。
姜梨初已经失去了意识,松开了手。
就在她要沉下去时,谢临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把从冰冷的池水中捞了出来。
此时的姜梨初已经没有了清晰的意识,只是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靠在谢临渊的怀里止不住的颤抖,原本就消瘦的身体更加让人心疼。
谢临渊看到姜梨初这副狼狈的模样,眼底蔓延上无尽的着急和担忧,声音都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姜梨初?姜梨初你醒醒!”
她只不过半个时辰没有在自己身边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姜梨初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只觉得这个慌张的声音非常的熟悉。
可她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皮却沉得不行,怎么都抬不起来。
谢临渊急忙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姜梨初的身上,将她抱在怀中,企图用自己的温度缓解她身上的冰冷。
做完这些的谢临渊才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姜知行和姜嘉云。
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怒意,比任何时候都骇人。
姜嘉云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声音都在发抖:“王爷,这不关我的事,是我大哥他自己动的手,我拦都拦不住啊。”
说着,她豆大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仿佛真的与她无关。
谢临渊如刀般的目光瞬间落在姜知行身上,不过这不代表他相信了姜嘉云是无辜的。
“王爷!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真没想把她怎么样。您看,她这不是没事吗?都是她自己脚滑,我刚才是想把她拉上来的!”
姜知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上蒙了一层冷汗。
可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临渊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像是淬了冰一般,一字一顿的扎在姜知行两人身上:“没什么事?那人是什么掉进池塘里的?你以为本王很好糊弄,没看到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吗!”
姜知行瞬间被质问的哑口无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转头看向故作柔弱的姜嘉云,声线冷得像淬了冰刃:“你袖手旁观,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本王一清二楚。”
他低头搂紧怀中浑身冰凉的姜梨初,周身寒气逼人:“今日她若有半分闪失,姜家上下,无人能脱干系,本王定要你们加倍偿还。”
而此时的姜梨初脸色越来越白,呼吸弱了几分。
谢临渊连忙抱着姜梨初大步的朝外走去,脚步急促,不敢停下。
抱着怀中的人穿过回廊,谢临渊踢开最近的一间厢房的门,将姜梨初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
“墨寒,回府去请李半夏过来。越快越好!”
谢临渊扬声地冲着门口的墨寒喝道。
墨寒看着面露急色的谢临渊丝毫不敢耽搁,连忙转身离开了姜府。
不多时,李半夏就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着急的红晕。
自从姜梨初恢复记忆之后,李半夏就一直待在王府内听候差遣。
没想到今日再见姜梨初,她竟犹如被打湿的雀儿一般缩在床榻上。
“姜梨初摔进了池塘里,应该是呛了水,你看看有没有大碍。”谢临渊在一旁开口。
最主要的是姜梨初身上的病会不会被牵扯复发。
李半夏微微俯身明白了什么,随即上前替姜梨初把脉,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谢临渊面前拱手道:“王爷不必过于担忧,姜姑娘是呛了水,加上受了惊,一时晕厥了过去。好在溺水时间不长,没有大碍,服下药后好生休养几日便可。”
紧接着,她开始坐在桌子上开始写药方。
谢临渊听到了这些之后,一直绷紧的神经这才微微松了下来,可面上的冷意并未褪去。
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姜梨初苍白的脸上,并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姜蒙正和萧婉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脸色煞白的姜知行和抽噎的姜嘉云。
萧婉一进门便看见了床上的姜梨初,又看了看站在床边面色阴沉的谢临渊,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她早知晓姜知行和姜嘉云厌弃姜梨初,却没料到二人敢下这般狠手。
等待平复下来后萧婉连忙上前赔笑道:“王爷,这都是误会,知行他年纪小不懂事,兄妹间打闹失了分寸,绝非有意加害。”
谢临渊目光冷冷地扫过几个人,声音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年纪小?姜知行二十有三,早已成年。把亲妹妹推进池塘,踩着她不让她上岸,这便是你口中‘打闹失分寸’?姜夫人搪塞本王,也该寻个像样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