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巴掌
“姜嘉云过生辰，你给她置办的是宝石首饰，花了五百两银子。轮到我时，连一碗长寿面都没有人给我煮过。”姜梨初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亮。
他们每每外出赴宴、走访亲友只带着姜嘉云，对她是闭口不提，若不是当年那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恐怕京中有许多人压根都不知姜家还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吧。
这让姜梨初怎么不怨？
“你……你胡说！”萧婉的声音噎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姜梨初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盯着她，“我说过的哪句话是假的？母亲，你可曾想过，我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还妄想着萧婉能够想起这些，哪怕对她只有对姜嘉云的十分之一，她都满足了。
但是她得到的却是萧婉的恼羞成怒，是她扬起来的巴掌，“你这个白眼狼！”
这巴掌姜梨初之前没少挨。
可是如今的她却抬手稳稳地挡住了这个巴掌，握住了萧婉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对方怎么都挣不开。
眼底掠过一抹冰凉的自嘲。
这便是她血脉相连的母亲。
“母亲这一巴掌，还是留着打别人吧，我还要回去伺候王爷，不便久留。”姜梨初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
话音落下，姜梨初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厢房。
她想着萧婉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最后那一点不甘，那一点卑微的期盼，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萧婉愣在原地，那只手依旧抬在半空，许久都没有放下来。
她就这么看着姜梨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半晌没回过神来。
姜梨初走出院门，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微风迎面吹来，吹干了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那一抹泪水。
她脚步仓促，只想尽快逃离这座满是伤痛的院落，将方才的争执与心碎尽数抛在身后。
因走得太急，姜梨初转过一道拱门来到后花园时，径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哎呦！”
对方被撞得后退了两步，身边的丫鬟连忙伸手扶住。
姜梨初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带着几分惊讶和嘲讽的眼睛。
姜嘉云站在那里，气愤上下打量着姜梨初。
但是随着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扫到她攥紧的拳头，姜嘉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妹妹这是怎么了？哭过了？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做主。”姜嘉云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恶意。
她说着捂着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此刻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梨初知道姜嘉云是想要看她的笑话，索性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抬脚便要离开这里。
她此刻没有心思跟姜嘉云纠缠，方才与萧婉的那一番对峙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心气。
此刻她只想快点回到谢临渊身边，然后离开这个让她不舒服的地方。
但是姜嘉云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妹妹别急着走啊。”姜嘉云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的笑意正浓，眼底却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我还没问完呢。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还跟着宁王殿下，以丫鬟的身份。啧啧啧，难不成妹妹是不想跟着谢景戚过苦日子了，想回来分一杯羹？”
姜梨初听着她的话皱起眉头。
姜家的家产，她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怎么会和他们争？
姜嘉云上下打量着姜梨初，目光里面满是轻蔑，压根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劝妹妹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姜家的家产，与你毫无干系。父亲母亲早就把你从族谱上除名了，你现在啊，连姜家的下人都不如。”
姜梨初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讥讽。
“姜家的家产？姜嘉云，你心心念念的那些东西，在我眼里在我眼中一文不值。你尽管拿去，我不稀罕。更何况，又能有多少家底？”
若不是姜家日渐衰落，姜家怎么会这么重视姜嘉云这门亲事？
姜嘉云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咬唇，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她最恨的就是姜梨初这副模样，明明什么都没有，偏偏什么都不在乎。
好像她姜嘉云拼命争夺的东西，在姜梨初眼里不过是一堆破烂。
姜嘉云的声音瞬间尖锐了起来，“你少跟我装清高！不稀罕？你不稀罕你回来做什么，你跟在谢临渊身边做什么。姜梨初，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就是想破坏我和王爷的婚事！”
姜梨初清楚自己和她说不明白，也懒得和她争执，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拱门后闪了出来。
“云儿，你怎么了？”
姜知行看见姜嘉云眼眶泛红之后，他立刻着急起来。
紧接着，他看见姜梨初站在对面，顿时以为姜梨初欺负了他的宝贝妹妹，顷刻间又多了几分愤怒。
“大哥，我好心关怀妹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可是妹妹她却说我不配嫁进宁王府，说我是痴心妄想。”
姜嘉云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模样，拽着姜知行的衣袖，哭哭啼啼。
这副模样看的姜知行心疼不已。
“姜嘉云，你可真会颠倒黑白。”
姜梨初并不意外，因为姜嘉云一直是这样的人。
而姜知行也无条件偏心她。
果不其然，姜知行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
“姜梨初，你三年前丢尽了姜家的脸，如今还敢回来欺负云儿？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知行上前一步，挡在姜嘉云身前，双目圆睁，凶光毕露地瞪着姜梨初。
姜梨初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知行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猛地一推。
她脚下骤然失力，整个人朝后倒去。
她身后便是后花园的池塘，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扑通” 一声重重坠入水中。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姜梨初呛了好几口冷水，本能向水面扑腾过去，艰难地朝着岸边挪动。
可是没想到，指尖刚刚触到岸边的石头，一只脚狠狠踏了下来，踩上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