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质问
姜蒙正和萧婉皆是满脸疑惑,这才将目光投向谢临渊身后,注意到了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丫鬟。
萧婉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随即眉头微微皱起,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姜蒙正也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迟疑着开口。
“王爷,这位姑娘是……”
谢临渊微微蹙眉,对这两人见到亲生女儿姜梨初的第一反应,感到不悦。
姜嘉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捂着嘴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父亲,母亲。您不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吗?像妹妹,姜梨初啊。”
话音落下,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萧婉和姜蒙正四目相对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婉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梨初,手指微微发抖,“你,你说什么?她是姜梨初?”
事已至此,姜梨初也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去了。
她缓缓抬头,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看向萧婉和姜蒙正,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语声清淡,“父亲,母亲。女儿姜梨初,恭贺母亲寿辰,愿母亲福寿绵长,岁岁安康。”
话音落下,萧婉的脸色青一道白一道,连带着嘴唇都哆嗦了好几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姜梨初瘦削的脸庞和缠着纱布的手,又看了看她身上那身丫鬟的衣裳,本能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满满的愤怒。
“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婉的声音发颤,依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三年前姜梨初的所作所为,令整个姜家沦为旁人笑柄。
萧婉想过姜梨初离府之后杳无音信,极有可能死在了外面,可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以宁王府丫鬟的身份站在自己眼前。
一旁的姜蒙正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压住了脸上的惊愕,可眼底的那抹复杂却怎么也下不去。
他看看姜梨初,又看看谢临渊,欲言又止。
姜嘉云站在一旁,看着萧婉气愤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看着姜蒙正欲言又止的神情,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倒要看看,姜梨初今日要怎么收场。
谢临渊也一言不发,他盯着那抹站得笔直的身影,只想知道姜梨初会怎么应付。
姜梨初抬眸不卑不亢地盯着眼前的父母回答,“女儿是随王爷入府,来为母亲祝寿。”
此刻,萧婉终于稳住了心神,可是那股憋了三年的怒火终究是忍不住,再也顾不上什么大户人家的礼数。
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姜梨初,声音压得很低,“姜梨初,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姜梨初的眼睛上,“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差一点就被你连累得嫁不出去,你倒好,还有脸站在这里。”
听着萧婉连声斥责,姜梨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她心中暗哂,在他们眼里,自己只有悄无声息地死在外面,才是遂了所有人的心意吧。
更何况当年的事,身为母亲的萧婉不问缘由,便将她赶出姜家,名声也早已被姜家人肆意败坏,如今又有何颜面来当众质问?
“夫人!王爷还在这儿!”
姜蒙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萧婉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的怒火。
而后,转身冲着谢临渊欠身行礼。
“王爷,臣妇失礼了。”
可她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姜梨初,像是要把这三年的账一并算清楚。
谢临渊放下茶盏,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让姜梨初在王府做丫鬟是本王的安排。至于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三年,不管外界传成什么样,本王心中自有定论,不劳姜夫人操心。”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下。
萧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谢临渊的面发作。
姜嘉云站在一旁,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她原以为自己当众戳穿了姜梨初的身份,加上萧婉的一番质问能让她难堪。
万万没料到谢临渊竟会公然维护对方。
他为何这般维护她?
他不是恨她入骨吗?今天把她带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换上一副温婉的笑容,上前柔声道,“母亲,今日是您的寿辰,何必为这些陈年旧事伤了和气?王爷难得来一趟,咱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她说着含羞地看了谢临渊一眼,声音放得更低了,“母亲,别忘了女儿与王爷的婚事……”
话落,萧婉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
她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抹勉强挤出来的笑意取代。
不管姜梨初如何,姜嘉云嫁给宁王做侧妃,才是姜家如今最大的事。
姜蒙正也顺势接过话来,打破了如今的僵局,“王爷见笑了,妇道人家难免沉不住气。后院已经备下薄酒,还请王爷移步。”
谢临渊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姜梨初与萧婉相视一眼没有任何波澜,随后跟着谢临渊离开了这里。
宴席设在姜府的后花园里,谢临渊被请到了贵宾席上。
姜梨初站在一旁伺候,添茶倒酒。
姜嘉云坐在席上,目光时不时地瞥过来。
看着姜梨初低眉顺眼地给谢临渊倒酒,她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一个端茶倒水伺候人的丫鬟,有什么值得她嫉妒的?
宴席很快到了尾声,姜蒙正邀请谢临渊去了书房,两人谈起了朝堂上的事。
而姜梨初知道自己不便在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夜晚的风携着丝丝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她心头几分沉闷。
她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不知怎的,脚步鬼使神差地朝一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