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眼熟
这时，姜府的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姜家的下人，还有过往来祝寿的宾客，大多都是亲戚或是姜家交好的人家。
其中一个人影直楞楞地撞进了姜黎初的眼际。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绿色锦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站在台阶上迎客。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逢人便拱手寒暄，十分客气。
是姜知行，姜梨初嫡亲的兄长。
她很了解这位兄长。
他在外人面前还称得上是体面温良，在府里对着下人便是一副嘴脸，欺软怕硬，窝囊又刻薄。
当年他总借着维护姜嘉云的由头刁难她，一桩桩屈辱旧事，她都记忆犹新。
这时，姜知行远远地看到了谢临渊，一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快步走下台阶上前相迎。
“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姜知行拱手行礼，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那副殷勤谄媚的模样与方才对其他宾客判若两人。
谢临渊面色如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此番前来只是来走个场面，纵使心中万般不愿接纳姜嘉云入府为侧妃，但眼下皇帝的赐婚旨意还摆在那里，他不能授人以柄，引来非议。
况且对于姜知行这样的纨绔子弟，谢临渊素来就看不上眼，现在自然更是不想给什么好脸色。
“王爷都多久没来了？如今大驾光临真是让姜家蓬荜生辉。家父家母身子不便，不能亲自相迎，还希望王爷不要怪罪。小妹正在后院迎客，小的这就去请。”姜知行笑嘻嘻地侧身准备引路。
他一边说一边往谢临渊身后看了一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姜梨初。
姜知行一开始并未在意，可转瞬之间，身形猛地一顿，下意识转头回望。双目圆睁，方才堆起的笑容瞬间僵在唇角。
这...分明是他那个失踪了三年的妹妹姜梨初！
她现在为什么会跟在谢临渊身后？
当年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姜梨初抛弃谢临渊，转头搭上谢景戚。
姜家觉得颜面扫地，曾当众宣布姜家没有姜梨初这个女儿。
她若当真是自己的妹妹姜梨初，谢临渊又为何容她在侧？
可是这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姜知行喉头一紧，指尖微微发颤，直指姜梨初，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是何人？”
姜梨初本来躲在谢临渊身后，不想被发现，但没想到还是被看出了端倪。
她抬起眼帘，看了姜知行一眼并没有开口。
谢临渊眼见如此眼底涌上一股明显的不耐烦，冷漠的声音响起，“姜公子在看什么？这是本王身边的奴婢。”
姜知行听着谢临渊的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起手指，讪讪地笑了笑。
但是他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姜梨初身上。
这究竟是不是姜梨初？
眼前的人比他记忆中的姜梨初瘦了不少，眼底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怯生生的不安和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不透的沉默。
“是小的失礼了，还望王爷不要怪罪。王爷请，请。”姜知行干笑着，不敢多说，只能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侧身引路。
谢临渊迈步走在前面。
而姜梨初就跟在他身后，也迈过了姜府那道高高的青石门槛。
从前她是以姜家小姐的身份，如今却是一个丫鬟。
不过她并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静的跟着。
姜知行将谢临渊毕恭毕敬地请到了前堂，拱手行礼，“王爷，小的这就去请家父家母。”
说罢，姜知行匆匆离开了这里。
谢临渊坐下喝着丫鬟递上来的茶。
姜梨初站在他身后，打量了这里几眼。
与三年前相比，不过是换新了几件家具，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变。
就是不知道今日能否平平安安地度过。
另一边。
姜知行一路快步到了后院，寻到正在与各家千金谈笑的姜嘉云。
笑盈盈的姜嘉云在看到姜知行的慌张模样时，脸上僵硬了不少。
她急忙将自己这个一直瞧不上的兄长带到一旁，“兄长，你怎么如此失态，发生了什么事了。”
姜知行压低声音，“我方才看到一个与姜梨初长得非常相像的女子，是宁王的丫鬟，你说这事怪不怪？”
闻言，姜嘉云蹙起眉头，攥紧了手指。
那日她亲自登门，千方百计地想邀姜梨初回姜家无果，谁料，转头谢临渊又亲自将姜梨初带在身边，来了姜家。
接着，她二话不说，提着裙子就往前堂赶去。
独留姜知行愣在原地，“小妹！”
等到姜嘉云赶到前堂的时候，萧婉与姜蒙正已经在这儿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跟在谢临渊身边的姜梨初，眼底瞬间燃起妒火与愠怒。
“臣女参见王爷。”姜嘉云毕恭毕敬地行礼。
而谢临渊换了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云儿多礼了。”
闻言，姜嘉云的脸上才散去了些许阴霾，起身挑衅地看向姜梨初。
可是姜梨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
“今日臣的夫人过生辰，王爷能够赏光莅临，真是臣等的福分。”姜蒙正语气客气而恭敬。
他也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面上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因为他心里清楚谢临渊其实对这门亲事并不热络，但是也不敢妄自揣摩，毕竟能嫁进王府，对他们姜家而言，就是攀上高枝了。
一旁的萧婉也笑着附和，“是啊，王爷百忙之中还能来给臣妇贺寿，臣妇感激不尽。云儿这丫头还念叨了好几日呢。”
她说着，目光慈爱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姜嘉云，满眼都是骄傲。
不愧是她的好女儿，如今已经是王府的准侧妃了。
如今的她俨然是已经把姜梨初抛之脑后了。
因此，姜蒙正夫妇自然也就没有发现站在谢临渊身后的人。
谢临渊端起茶盏，语气客套疏离，“姜夫人不必多礼。本王与云儿承蒙陛下赐婚，前来贺寿本是分内之事。”
姜嘉云听得心头一暖，脸颊微微泛红。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姜梨初身上，眼眸微转间咬了咬嘴唇，突然开口，“父亲，母亲，你们可知道王爷身边这位姑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