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筹谋
小环看着姜梨初眼底的坚定,跟着点头,“放心吧,夫人,我们一定会很快离开这里的。”
随后,主仆二人离开了暖阁。
与此同时,京城东市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谢景戚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虽然洗得发白,但总算不再是那副脏兮兮的叫花子模样。
他拄着一根木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一座不大却收拾得雅致的宅院。
宅院的主人是他的昔日好友,陆衍之。
如今他正在朝中任翰林编修,即使官职不高,却也是出了名的才子。
昔日谢景戚性情孤冷,极少与人深交,唯独和陆衍之交情匪浅。
管家进门通报后不久,陆衍之便亲自来到了门口。
原本以为是哪家来的门生,但发现是许久未见的谢景戚后,陆衍之又惊又心疼。
“景戚兄?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陆衍之欲言又止,不再多问,而是上前扶着他进府落座。
随即他命人备下茶饭,等待谢景戚吃饱喝足后,才开口询问他这些年的经历。
“景戚兄,当年你不告而别,我想和你书信联系却寻不到你的踪迹,担忧了许久。这三年,你究竟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这副模样?”
当年京城人人皆知,谢景戚是老宁王最宠爱的儿子,谢临渊危在旦夕的时候,他本是继承宁王府位的最佳人选,却忽然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谢景戚深吸一口气后,便将自己这些年发生的事简单地告诉他。
也将近日坠崖,重返京城后流落街头的遭遇一一道出。
“原来当年,你是带着姜姑娘一同离开的?” 陆衍之瞠目结舌地看着谢景戚。
在他眼里,谢景戚是何等的冷静自持。
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做出带着准嫂出走这样惊世骇俗的事。
谢景戚微微颔首,“当年的事情阿初有难处,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如今,我只想带她脱身,可谢临渊已是宁王,我手中无兵无权,又谈何容易?”
说着,他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终究是自己太过天真,如今这京城,还有谁会记得昔日的谢家七公子?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半扇。
凉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景戚兄,你要带走她,就得先让那个人留不住她。谢临渊手握重权,虽然表面终日流连玩乐,一副纨绔做派,但你我都知道,他其实是极有城府的人。只要能够找一个够分量的由头,哪怕陛下护着他,那些大臣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就算扳不倒他,也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到时候,你就能够趁乱带着姜梨初离开,他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为难你们?”
陆衍之一直看不惯谢临渊在朝中的做派,早就想找一个理由扳倒他。
谢景戚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可是,我们该用什么由头?纳妾纳侧室本就是王府家事,旁人无从置喙,这条路行不通。”
陆衍之眼眸微转,走过来按住谢景戚的肩膀,“景戚兄,此事定然难不倒你,你静下心好好想一想。”
闻言,谢景戚陷入沉思。
他想起了姜梨初跪在巷子里给他塞银子时的眼泪,想起了她那双缠着纱布的手,也想起了昭昭那张白嫩嫩的小脸。
最终他眼眸闪过一丝清亮,“我有办法了。”
这一次,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绝不再让姜梨初与孩子受半分委屈。
陆衍之点了点头,“好,你想做什么尽管说出来,我尽全力帮你。”
二人一拍即合,压低声音细细筹谋。
*
夜晚。
姜梨初坐在杂役房前的石凳上,望着高悬的月亮,满心都在盘算脱身之法。
不多时,阿若走了过来,“姜姑娘,王爷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和你说。”
姜梨初没有多问,跟着阿若就往书房走,因为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今天洗脚的时候谢临渊罕见的没有折辱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到如今他闲了下来,指不定又来了兴致,想到了什么法子折腾她。
经历了连日磋磨,姜梨初早已心如止水,兵来将挡便是。
书房的门半掩着,阿若替她叩了门便退下了,心里面不由得替姜梨初提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家王爷怎么就和她过不去呢。
“进来。”
姜梨初推门而入,就见谢临渊坐在案后,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烫金的字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有些刺眼。
那正是姜嘉云送来的贺寿请柬。
此时谢临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请柬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您找奴婢有何事?”姜梨初暗自深吸一口气,接着,来到书案面前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像是没有生气的木偶一样。
她只想着顺从一些,谢临渊能快些让她回去。
闻言,的谢临渊抬眸望向她,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滞了一瞬间。
姜梨初好像比前几日又清瘦了些,脸颊的线条分明了不少,眼下的乌黑也更深了。
至于那双受伤的手此时放在身前,手指微微蜷缩着,不知道疼不疼。
想着这些的谢临渊收拾目光,暗自嗤笑自己多管闲事。
转瞬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伸出手将那张请柬推了过去,“上前来看看。”
姜梨初知道那是什么,虽然不解但还是走上前去,拿起请柬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请柬字句极尽逢迎,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姜嘉云即将成为宁王府侧夫人。
看来姜家终究是按捺不住了,宁王府这门权贵姻亲难得一遇,门第悬殊的姜家,自然拼尽全力想要抓住机会。
姜梨初轻轻合上请柬,把它放在桌案上,“奴婢看完了。”
她的语气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毕竟,谢临渊已经说过她不会回去,看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姜家的意思很清楚,你姐姐姜嘉云将来会是王府的侧夫人,于情于理,本王都要登门赴宴。” 谢临渊凝视着她,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