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并不知周太医在里头跟陆知澈说了什么。

    只知道周太医出来的时候,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关于这位周太医的事情,她也听过一些。

    周太医是出了名的宠妻,后院就只有一位夫人,这对于上京一些权贵而言,算是稀罕的事情了。

    成婚三年,他们也不急着要子嗣,周太医还说子嗣本就是女子鬼门关走一趟,他倒是舍不得自家夫人受这种痛苦。

    只要他夫人不想要,那么他就不会强迫这种事情。

    毕竟他爱的是夫人,只要他们能好好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种事情,知春欠身行了一礼,“见过周太医。”

    “无需多礼,陆大人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最近他思绪过多,心情沉闷,知春姑娘若是不嫌麻烦的话,可以时不时来跟陆大人说说话。”

    想到之前陆知澈帮了自己这么多,知春自然不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

    “不麻烦不麻烦,我早已将陆大人当成兄长来对待,若是能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然是乐意的。”

    听到这话,周湛差点没笑出声。

    好一个当兄长对待!

    也不知里头的人是否听到这话。

    知春并未察觉不对劲,毕竟陆大人帮了她那么多,男女有别,扯点身份会好点,她也会心安一点。

    “兄长?”

    “说是师傅也行,毕竟陆大人也教了我不少能耐。”知春笑着回答。

    周太医止不住笑意,“就他那个年纪,叫他兄长倒是抬举了呢。”

    知春听到这话,不由瞪大了双眼。

    这周太医可真是陆大人的好朋友啊,话里话外都在指陆大人年纪大啊……

    “这般闲,我不介意跟陛下提议让你前去南边寻那千年难一见的草药。”

    陆知澈话语幽幽从屋子里头传出,周太医连忙道:“哎哟,我这话痨子,一看到知春姑娘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好了,我也该告辞了,毕竟戏准备开始了,我要寻我家夫人一起看戏了。今儿个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五十出戏,我特地给她备了小礼物呢。”

    一提到自家夫人,周太医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知春一听,倒是觉得传言不欺她,一起看了五十出戏还要记录一下呢。

    想着,她端着热好的汤药走了进去。

    陆知澈看到进来的人是知春,本是松垮的衣袍,他完全不避讳,没有要拉好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领口,不禁暗自感叹还好这些年来,他都有勤加训练,丝毫没有懈怠。

    知春进来就看到这么美好的一面,她耳尖微红,想到刚刚那一幕,她连忙侧过身子道:“陆大人……你领口松了。”

    陆知澈见状,清咳了声道,“怎么是你来送药,疾风呢?这等事怎能你来做?”

    知春闻言,连忙道:“是我让疾风给我的!毕竟大人之前也帮我这么多,给你送个药算不上麻烦事。”

    话音一落,后面安静了一会,就在知春准备出声再次提醒的时候,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

    陆知澈:“既然这样,那便麻烦知春姑娘了。不过,我手有些不方便,不知是否能麻烦知春姑娘帮帮我?”

    都用到麻烦这两个字了,知春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

    不就是帮忙拉一下衣袍嘛……

    也不是什么大事。

    想着,知春将手中汤药放到旁边后,便轻轻抬手拉过陆知澈的衣袍。

    因为离得近,她指尖不经意间会触碰到那有力的线条,即使她控制住自己脑子不乱想,可是眼睛控制不住去看。

    她是一位老实传统的女子,只是花开得正艳,她若是不去欣赏,倒是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毕竟陆大人都这般‘慷慨’,她自然笑纳才是。

    陆知澈垂眸便能看到知春那目光,眼底不自觉漫出一抹笑意。

    这让他想到了话本子上面描写的一幕。

    似乎……这样的情况,知春也是喜欢的。

    周湛说了,若是不想把人吓走,那么他需要慢慢诱之。

    衣袍穿好后,知春抬手拿过那汤药,“已经凉好了,大人可以喝了。”

    “知春姑娘,我手有些不方便……你忘了吗?”

    闻言,知春倒是想起来了。

    若是陆知澈方便,那么就不会让她做刚刚那些事情了。

    她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后,送到陆知澈嘴边:“大人,你试试。”

    陆知澈顺势抿了一口。

    用过汤药后,知春把蜜饯递了过去。

    陆知澈眼见她准备要离开了,想到刚刚周湛的话,不由道:“你……觉得我年纪是不是很大?”

    这话更让知春吃惊了,她连忙摇了摇头,“陆大人莫要被周太医的话给骗了,在我心目中,陆大人年纪一点都不大,倒跟寻常年轻小生一般呢。”

    陆知澈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既然年纪不大,你把我当兄长也有些不妥。”

    知春闻言,瞬间明白了点什么。

    原来陆大人不喜欢她把他当成兄长那样啊。

    陆知澈:“师傅也不要。”

    知春也能理解,毕竟陆知澈那个年纪,估计身边相熟的人,应该也有孩子了,他觉得自己老这个事情,也不出奇。

    “那陆大人要做我的什么?”

    “做你的什么?”

    陆知澈眉头轻佻,不由顺着知春的话重复了一遍。

    光一说出来的时候,知春倒是觉得挺顺嘴的,可现在被陆大人再重复一边,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不应该这样问的。

    哪有人直接问对方想做自己的什么?

    面对男人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她耳尖不由一红。

    陆知澈:“那之前顾清珩怎么唤你的?”

    知春细想了一下,回应道:“他私底下会唤我卿卿,他说我没有小字,那么这个比较合适我。”

    听到卿卿二字,陆知澈眸色沉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卿卿二字的含义是何等的亲昵。

    只是陆知澈脸上不显,装着全然不懂其中的深意,嗓音低沉道:“原来如此,那我也唤你卿卿。”

    知春听到这声称呼,心头猛地一跳。

    似乎这个称呼有些不妥……

    原身文化不多,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她能理解。

    若是自己没记错,卿卿这个称呼不是寻常朋友间的称呼,向来是夫君唤自家内子、枕边人的才会用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