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机会给你了,但你不中用啊
窦氏别院!
窦忠拿着毛笔,小心翼翼地在窦武的灵位上描金。
虽然灵位才做了没多久,但他总觉得,上面的字有些模糊。
“爹一定给你报仇,一定给你报仇……”
“武儿你放心,爹又从祖地调来了一批人手,这回一定取了苏湛的狗命祭奠你!”
他一边描,一边喃喃自语。
“老爷、老爷……”
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像是撞见了什么天大的事,脸色煞白,一脸惊悚。
“什么事?”
“苏……苏湛来了,说是要拜访老爷!”
啪!
窦忠手一抖,灵位应声落地,摔在地上。
管家脸色大变,赶紧俯身把灵位捡起来,见没摔坏,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可一抬头,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窦忠的脸色狰狞得吓人,双目赤红,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那眼神,简直像要吃人。
“老爷,苏湛此人包藏祸心,今天上门挑衅,就是为了气您,可不能中了他的计啊!”
“你是说,让老夫咽下这口气?!”
窦忠的声音嘶哑。
“老奴的意思是,是……”
窦忠不管他说什么,一把从他手里夺回灵位,放在供桌上,而后大步往外走。
刚出门,他就扯着嗓子高喊。
“来人!所有人都给老夫出来!”
……
雨还在下,只是比刚才小了些。
苏湛几人撑着伞,站在窦氏别院门前。
“不愧是窦氏,区区一间别院,盖得比金城郡公府还要豪奢几分!”
苏湛看着眼前的宅院,颇为感慨。
不说装潢,单论规模,这绝对是秦州城里头一份!
刚才还显得十分忐忑的张怀安,这会儿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因为脑袋大的来了,用不着他顶在前面了。
“是啊,人家窦氏这才叫累世巨富,不然哪来那么多人上赶着跟窦家攀亲戚?你说是吧,姜郡公?”张怀安瞥了一眼匆匆赶来的姜行本,以及他身后满脸惶恐的刘元慎。
虽说刘元慎是姜行本一手提拔上来的,站在他身后无可厚非,可刘元慎也是张怀安的直系下属,是秦州城的三把手,这让张怀安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两位,都到这份上了,就别开玩笑了行不行?”姜行本无奈的摇头,“万一人家真刀真枪招呼上来,非把咱们剁成肉泥不可。”
说完,他回头朝街角张望了一眼,见那里空空荡荡,不由得微微皱眉。
哗啦!
这时,别院的大门忽然洞开,
一大群身高体壮的护院鱼贯而出,个个手里拿着兵刃,杀气腾腾!
他们迅速将苏湛等人围了起来,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将苏湛等人五马分尸!
“苏湛!!”
窦忠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刀。
“你好大的狗胆,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找过来了,是嫌命太长,赶着来给我儿陪葬吗?!”
姜行本面色沉着,对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护院视若无睹,上前几步道:“窦忠,苏庄主此来乃是好意,他特意请了袁天罡道长的弟子李淳风,前来为令郎超度做法!”
“放屁!!”
“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苏湛安的什么心?!”
窦忠怒喝。
“姜行本,咱们两家之间的情分,早就被你磨得一干二净,今天就算是你出面,老夫也必取苏湛的狗命!”
说着,他横刀高高举起。
“都给我上!”
“拿下苏湛,老夫要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喏!!”
窦家的护院们立刻缩小包围圈,步步紧逼,手中的兵刃寒光闪闪,蓄势待发。
虎子和流珠当即站出来,将苏湛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四周。
苏湛忽然笑了,摆了摆手。
“不必紧张,你们先退回来。”
“窦忠啊窦忠,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一旁的张怀安听见苏湛的话,拍了拍刘元慎的肩膀。
刘元慎本就战战兢兢,被张怀安这一拍,吓得差点跳起来。
“元慎兄,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快去劝劝?万一窦忠真动了手,你该如何自处?”
“刺史大人,我……”
刘元慎苦笑一声,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窦兄,停手吧,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话还没说完,就被窦忠打断,指着他鼻子大骂了起来。
“闭嘴!!”
“刘元慎,你就是个墙头草,连狗都不如的东西,你当初答应老夫什么了?!”
刘元慎慌了,急忙辩解:“我可从来没答应你什么要求,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本官乃是秦州长史,主理秦州刑狱治安,你要是敢当街行凶,本官绝不客气!”
话虽如此,刘元慎心里却叫苦不迭。
这回,算是彻底跟窦氏撕破脸了。
“我儿被姓苏的害死时,怎么不见你出头?如今却恬不知耻地……”
窦忠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向街角,脸色变得很难看。
唏律律——
一辆马车从街角冲出来,飞快停在窦氏别院门前。
紧接着又是一辆,两辆,三辆……
不仅有马车,还有十几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个个穿着官服,一看就是慌忙从衙门赶来的。
马车里的人也纷纷钻出来,顾不得别的,径直走到姜行本身后站定。
“窦兄,事到如今,再闹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窦武罪有应得,他擅自调遣府兵,还意图残害平民百姓,本就是十恶不赦之罪!”
“窦兄,你……”
来人纷纷开口劝阻窦忠。
苏湛抬手,把旁边一个靠的近的窦家护卫随手推开,上前几步,看着窦忠笑眯眯的说道:“窦忠,机会已经给你了,但貌似你有些把握不住啊!”
“你们!!”
窦忠咬牙切齿,那恨不得把苏湛扒皮抽筋的眼神,任谁都能看的出来。
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此时,整个秦州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来了足足四十多位,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窦忠这几年私底下结交的实权人物,其中也有一小部分是他安插在秦州府兵里的军官。
这些人为何会来这里?
他们又为什么要帮苏湛?
窦忠心里有猜测,但他却不敢相信!
姜行本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复杂之色,他走到窦忠身边,轻轻把他手里的刀拿了下来。
“你也看出来了,苏湛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只能来劝你,现在,你没有别的选择了,老老实实回去吧。”
“这件事一旦捅出去,你一个人的命可抵不了,窦氏一族,不知有多少人会被推出来担责。”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族中的其他人。”
说着,姜行本拍了拍窦忠的肩膀。
“是啊窦兄,想想你的族人,万万不能冲动啊!”
“三思啊窦兄,此事要是传出去,那就捅破天了!”
“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窦兄收手吧!”
现在,就算他是个傻子也看明白了,苏湛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撬开了流珠的嘴,把窦氏这些年在这秦州的所作所为,全都掏了出来,成了威胁这些官员的罪证!
别说现在对苏湛动手,就算过了今天,他再派杀手去行刺苏湛,也会冒出来无数人阻拦。
谁能保证苏湛一死,那些罪证不会公之于众?
“好好好……”
窦忠惨然一笑。
“窦家的人,都回去吧!”
护院们看看左右,纷纷退回了大门后。
窦忠本来也想回去,可连步子都没迈开,苏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慢着!”
“你还想干什么?”
窦忠看向苏湛,脸色非常的难看。
他的眼神里,依旧毫不掩饰想杀了苏湛的心。
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
最起码,眼下他杀不了。
他可以把自己命豁出去,但一旦牵连到窦氏,他却不得不为之忌惮。
“苏某此来,本没想闹得剑拔弩张,只是一心想请小李道长为贵公子做一场法事,仅此而已。”
“诸位大人,你们觉得如何?”
这些官员们哪敢说不是。
“苏庄主高义,这场法事必须做!”
“难得请来李道长,我等一同为窦武公子祈福!”
“窦兄,苏庄主这是好意,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你就别推辞了!”
“答应他吧!”
姜行本叹了口气,压低了嗓音道:“不光是你,他捏着这么多人的把柄,老夫都没有拒绝他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