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心机恶女落跑后,世子跪在雪地里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已经和离了
    顾温羡没有说话。

    顾远州看着他,声音缓了几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日子总要过下去。你是齐国公府的世子,是长公主的儿子,是皇上看重的人。你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间书房里,哪都不去。”

    “我没有躲。”

    “你没有躲?”顾远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除夕夜一个人骑马去了青石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连几日不出门,你以为我不知道?”

    顾温羡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那支白玉簪,指节泛白。

    顾远州看着他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温羡,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扛着就能解决的。”

    顾温羡抬起头,看着父亲花白的头顶和微微佝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我去。”

    正月十五,元宵节。

    天色将暗未暗时,京城的街巷便已亮起了灯。

    顾温羡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伸手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出屋子。

    顾远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国公朝服,面容沉肃,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走吧。”

    马车从齐国公府侧门驶出,沿着长街往皇宫的方向走,车厢里,父子两人对坐,谁也没有开口。

    元宵团圆宴设在太和殿,殿中张灯结彩,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及家眷分列两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皇后娘娘坐在皇帝身旁,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通身的威仪压过了在场所有女眷。

    顾温羡坐在齐国公府的位置上,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上,没有喝。

    “顾世子。”

    一个温婉的女声从身旁传来,顾温羡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他面前,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在下礼部王侍郎之女,闺名一个婉字。久仰世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顾温羡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王婉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自然。“世子一个人来的?怎么没带家眷?”

    “没有家眷。”

    王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倒是巧了,我也是一个人来的。我娘说,让我多出来走走,认识些朋友。”

    顾温羡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婉站在他面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面上渐渐浮上一层尴尬的红色。旁边的几位夫人小姐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这个王婉,胆子倒是不小。”

    “可不是嘛,顾世子那脸色,能冻死人,她还往上凑。”

    “也难怪,顾世子现在可是齐国公府的唯一继承人,谁不想攀上这门亲?”

    议论声虽然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顾温羡的耳朵里。他面色不变,放下酒杯,对身旁的内侍吩咐了一句:“添茶。”

    内侍连忙上前,替他续了茶。王婉终于找到了台阶,笑了笑,转身走了。

    顾远州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赵恒忽然放下酒杯,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温羡身上。

    “顾世子。”

    顾温羡站起身,走到御阶前,撩袍跪地。“臣在。”

    赵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妻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温羡身上。

    顾温羡跪在地上,面色不变。“回皇上,臣与沈氏已和离,她如今不在京城。”

    赵恒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和离?朕怎么不知道?”

    “是臣的私事,不敢惊动皇上。”

    赵恒看着他跪伏在地上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起来吧。”

    顾温羡站起身,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乔景行坐在对面的席位上,手里端着酒杯,目光一直落在顾温羡身上。宁王坐在他旁边,也看见了这一幕,面色不太好看。

    “父亲。”乔景行压低声音,“皇上这是故意的?”

    宁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乔景行看着顾温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端起酒杯,朝顾温羡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顾温羡看见了,也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同样一饮而尽。

    元宵宴散后,顾温羡跟着顾远州出了宫门。夜风裹着雪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

    顾远州走在他前面,脚步不快不慢,走到马车旁,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温羡,你方才在殿上,为什么不告诉皇上实情?”

    顾温羡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什么实情?”

    “你没有签和离书,沈玥宁还是你的妻子。”

    顾温羡看着父亲的脸,月光下,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又深了许多。

    “我签不签,都不重要了。她不愿意回来,我强留她,又有什么意义?”

    顾远州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顾温羡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驶出宫门,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上车,沿着长街慢慢走着,经过一条条挂满彩灯的街巷,经过一家家还在营业的铺子。

    经过城南那座小院时,他停下了脚步,院门紧闭,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

    苍鸢从暗处跟上来,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天色微微发亮,顾温羡才回到齐国公府,他走进东跨院,在廊下的摇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青禾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看见他坐在摇椅上,吓了一跳。“世子,您一夜没睡?”

    顾温羡没有回答。“青禾。”

    “奴婢在。”

    “药圃里的药材,该浇水了。”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放下水盆,去井台边打水。

    这些东西,都是她亲手种下的。

    他在摇椅上坐了很久,久到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中间,久到青禾来问了三遍要不要用午膳,他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