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心机恶女落跑后,世子跪在雪地里 > 第一百八十八章 放不下
    沈玥宁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裴氏留下的白玉手镯,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刘婶,您说得对,我心里确实还装着那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可我分不清,我放不下的,是他这个人,还是那段日子。”

    刘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玥宁站起身,走到药圃边蹲下,用手指轻轻拨开当归根部覆盖的稻草,查看墒情。

    “姑娘,您这是何苦呢?”刘婶叹了口气,站起身,回了灶房。

    沈玥宁蹲在药圃边,手指慢慢摩挲着当归的叶片。

    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沈玥宁没有起身,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身后停下。

    “玥宁,你没事吧?”

    沈玥宁抬起头,陆安之站在她身后,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面色温和,目光里却带着几分担忧。

    “你怎么又回来了?”

    “走到半路,想起一件事。”陆安之蹲下身,与她平视,“方才在院子里,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沈玥宁看着他。“什么麻烦?”

    “宁王和乔世子。”陆安之的声音有些发涩,“我看得出来,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不傻。”陆安之苦笑了一下,“玥宁,他们是不是在担心我接近你别有用心?”

    沈玥宁沉默了片刻。“他们是关心我。”

    “我知道。”陆安之站起身,退后一步,“所以我不会怪他们。换了是我,我的女儿身边突然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我也会警惕。”

    沈玥宁也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你不是来历不明,你是我自幼相识的故人。”

    陆安之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跟宁王解释了?”

    “解释了。”

    “那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

    陆安之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玥宁,不管宁王怎么看我,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变。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否认。”

    沈玥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陆安之,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固执得让人头疼。”

    陆安之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彼此彼此。”

    沈玥宁转身走回廊下,在摇椅上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陆安之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玥宁,你方才在药圃边蹲了那么久,在想什么?”

    沈玥宁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在想一个人。”

    “顾温羡?”

    沈玥宁没有回答。

    陆安之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除夕那晚来找你了,对不对?”

    沈玥宁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安之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从初一开始就魂不守舍的,虽然你什么都没说,可我看得出来。”

    沈玥宁沉默了片刻。“他跟我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

    “说了什么?”

    沈玥宁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他说他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有用,不是因为合适,是因为我是我。”

    陆安之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他说他会等。不管我回不回去,他都会等。”

    陆安之沉默了许久。“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沈玥宁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白玉手镯。“我不知道。”

    陆安之看着她,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的迷茫。

    “玥宁,我会一直在这里,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这里。”

    沈玥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陆安之,你不必这样。”

    “我知道。”陆安之笑了笑,站起身,“可我想这样。”

    他转身往院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玥宁,不管你最后选谁,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京城,齐国公府。

    正月初十的雪下了一夜,到天明时仍未停歇。前院书房里燃着炭盆,将一室寒气驱散了大半,窗纸上映着白茫茫的光。

    顾温羡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苍鸢从门外进来,肩头落了一层雪,他跺了跺脚,走到书案前站定。

    “主上,宫里的帖子送到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大红色烫金帖子,双手呈上,“正月十五元宵团圆宴,皇上说了,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均可参加,不得告假。”

    顾温羡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知道了。”

    苍鸢犹豫了一下,又道:“主上,国公爷那边也收到了帖子,周管家说国公爷的意思是,让您跟他一起去。”

    顾温羡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苍鸢看着他的脸色,不敢再多说,垂手退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温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元宵团圆宴,皇家的规矩,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均可参加,不得告假。

    可他没有家眷了,去年这个时候,沈玥宁还坐在他身旁,替他挡去那些不必要的应酬。

    今年只有他一个人。

    正院那边,顾远州坐在厅中喝茶,听周管家禀报完,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

    “温羡怎么说?”

    周管家垂着手,“世子说知道了,没说去不去。”

    顾远州的眉头皱了起来,端起茶盏又放下,站起身在厅中走了两步,终于还是抬脚出了门。

    前院书房的门虚掩着,顾远州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顾温羡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父亲,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父亲。”

    顾远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书案上扫了一圈,落在那支白玉簪上,停留了一瞬。

    “元宵宴,你去不去?”

    顾温羡重新坐下。“儿子身子不适,想在家歇着。”

    “不适?”顾远州看着他的脸,眼下青黑,颧骨凸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你这个样子,确实不像个好人。可皇上说了,不得告假。你称病不去,别人会怎么想?齐国公府刚刚站稳脚跟,你不去,那些在暗处盯着的人就会说你在摆架子,说你目无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