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天佑这边，大汉宫的会议室里。
投影仪打在墙上，上面显示着热搜排名的截图。
#大汉宫汉服巡游#挂在第六位，旁边标了个红色箭头，后面跟着四个字：持续上升。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运营总监站起来了，手里拿着激光笔。
“各位，我们这次的数据非常漂亮，话题量破亿，省台直播切片全网播放量超过三千万，大汉宫官方账号一夜涨粉二十万。”
他顿了顿。
“这是我们大汉宫开业以来，单日曝光量最高的一天。”
底下有人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秒，然后越来越多。
市场部一个小姑娘笑得合不拢嘴，旁边有人拍了她一下肩膀。
“赵总呢？”
有人问了一句。
门开了。
赵天佑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掌声停了。
他把一份打印件往桌上一搁。
“这是昨天的票务数据。”
运营总监接过打印件，扫了一眼。
笑容僵在脸上。
会议室安静了那么几秒，就剩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的声音。
“预约转化率，零点七。”
赵天佑说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话题量破亿，预约量不到两千，实际出票不到三百。”
运营总监嘴唇动了动。
“赵总，这个……可能是宣传周期还不够，用户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干什么？”
赵天佑看着他。
“需要时间把视频看完，点个赞，划走，然后忘了大汉宫在哪个省？”
没人接话。
市场部小姑娘低下了头。
投影仪还打在墙上，热搜第六的截图还在，红色箭头还指着上升。
但是票没卖出去。
何超这边，老街草根集市。
没有热搜，没有省台直播，没有明星。
但邓雯平板上的数据是另一回事。
她站在留言板旁边，平板抱在怀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到店转化率。”
何超蹲在老曹摊子前面喝骨头汤，抬头看了她一眼。
“多少？”
“百分之十一。”
她顿了顿。
“热搜那头的话题量是我们的将近四倍，但实际到店人数，我们比他们多了三成。”
何超把碗搁下。
“复游呢？”
“昨天来的游客，今天又带了人来的，占比超过两成。”
邓雯划了一下屏幕。
“还有组团率。”
她抬起头。
“昨天有四个旅游团临时改道来了老街，都是看了《我为什么唱大风歌》那条视频之后改的。”
何超没说话。
王哥在旁边蹲着，手机举着。
“师父，咱们这边在线人数没他们高，但评论区里全是问交通的。”
他把手机递过来。
“你看这条：从徐州东站怎么过去？”
“这条：周末开车去有停车位吗？”
“这条：请问老街晚上开到几点，想带爸妈去。”
何超看了一眼，笑了笑，把手机推回去。
邓雯把平板往桌上一搁。
“看懂了。”
王哥凑过来。
“雯姐，什么看懂了？”
“赵天佑买的是观看型热度，我们养的是参与型欲望。”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观看型热度天花板很低，用户看完、点赞、分享，情绪就释放完了，释放完之后没有下一步行动。”
“参与型欲望不一样。”
她看了看老街。
“他们看完视频，不是觉得好看，是觉得这个事跟我有关系。”
她顿了顿。
“你还记得李哥说十几年第一次有人夸他嗓子，赵庄大娘说儿子打电话回来说上电视了，孙姐说我怕丢人但那就起个头吗？”
她看着何超。
“这些不是内容，是邀请。”
何超端起骨头汤又喝了一口。
“所以赵天佑那边花了多少钱？”
“三个热搜位，保守估计六十万。”
何超把碗搁在老曹摊子上。
“六十万买了一堆点赞。”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咱们花了多少？”
王哥在旁边乐了。
“师父，咱们一分没花。”
何超没接话，脑子里过了一件事。
赢是赢了，但赵天佑这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上回乌龙江就吃过亏，这人吃亏的时候从来不翻脸，翻脸的时候已经布好局了。
不过看到赵天佑吃瘪，不知道为啥心里就是开心呢？
下午三点，赵天佑办公室。
投影仪已经关了，热搜截图撤了。
桌上摊着另一份文件。
中原文旅联盟成员名单。
一共七家景区。
五个在河南，一个在安徽，一个在鲁南。
赵天佑拿起手机，拨了第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李总，是我，天佑。”
对面寒暄了两句。
赵天佑靠在椅背上，语气很轻松。
“上次跟您聊的那个事，现在我这边数据出来了，大汉宫单日曝光破亿，同城热搜连续三天在榜。”
对面说了什么。
“是，数据确实不错，但有个小情况。”
他停了停。
“沛县老街那边在搞一些东西，把汉高祖文化弄成了小吃街、夜市摊、敲碗打盆那一套。”
对面声音大了一点。
“对，我理解您的担忧，刘邦故里如果被搞成了低俗集市，对整个汉文化文旅品牌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他顿了顿。
“所以我在想，咱们几家是不是可以联名发一个东西。”
“不是针对谁，就是表明一个态度，做汉文化，要有底线。”
挂了电话。
赵天佑拨了第二个号码。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每通电话的内容差不多。
热搜数据、转化困境、老街低俗化、联手发声、正统汉文化。
助理在旁边记，记到第五个的时候笔停了。
“赵总，这七家如果都同意，影响力会很大。”
“不是如果。”
赵天佑把手机搁在桌上。
“已经同意了四家。”
傍晚，老街。
何超坐在留言板前面，王哥在对面捣鼓直播支架。
手机响了。
刘副局长的号码。
何超接了。
“何总，有个情况跟你通个气。”
刘副局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省文旅厅那边收到一份联名函，七家景区联合署名，主题是维护汉文化正统性。”
何超没说话。
“函里没有点名，但提了沛县老街，措辞是：建议规范汉文化景区的呈现方式，避免过度娱乐化和低俗化。”
何超把手机换了个手。
“谁牵的头？”
“天佑文旅。”
刘副局长停了一下。
“赵天佑这步棋很大，不仅拉上了中原文旅圈，还邀请了两位大学教授署名，省厅那边很重视，要求沛县文旅局做出说明。”
何超挂了电话。
王哥蹲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大。
“师父，又怎么了？”
何超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人家说咱们土……土到需要七家景区联名来打。”
系统突然面板弹了出来。
【触发新任务】
【对手联合压制检测：已确认】
【联合署名单位：七家景区+两位学者】
【压制主题：维护汉文化正统性】
【任务：草根正统论——证明真正的汉文化不在宫殿里，在人群里】
【任务加成：沛县居民文化自信提升30%】
七家景区，两个教授。
就打我一个小吃街。
赵天佑，你还是好样的。
王哥在旁边急得直挠头。
“师父，这怎么办啊，七家联名，省厅都发话了……”
“没事。”
何超站起来，拍了拍王哥肩膀。
“他们联名说咱们土，咱们就土给他们看。”
他往巷口走了两步，回过头。
“王哥，明天把老街所有摊主的拿手活都录一遍。”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何超看了看留言板。
“等他们自己来看。”
王哥挠了挠头，没听懂。
但师父说没事，那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