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化节预热第三天。
赵天佑的明星汉服巡游上了热搜。
省台直播切片被剪成十几条短视频，每条底下都是几万赞。
大汉宫的官方账号一夜涨了二十万粉。
王哥把手机递到何超面前。
热搜第六：#大汉宫汉服巡游#。
点进去第一条是明星穿着汉服站在大汉宫门口挥手，背后灯光金灿灿的，
评论区前排全是“好美”“想去”“这才是汉文化”。
何超把手机还回去。
“老街那边呢？”
王哥划了一下屏幕。
“老街试演那条视频，最高播放量才到对方的一半。”
何超皱了皱眉，没说话。
邓雯从旁边走过来。
“赵天佑那边买了三个热搜位，明星个人话题、汉服话题、大汉宫开业话题，全部在榜。”
王哥急了。
“师父，咱们要不要也买一个？”
“买什么？”
“买热搜啊，哪怕一个，我们也……”
“你不是不知道，一个热搜多少钱吧？”
王哥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何超看了看邓雯。
“咱们公司账上还有多少？”
“老梁那边就别想了，昨天才给我电话，问我们这边什么情况。”
“那就不能买咯。”
玛德，赵天佑买热搜，我买不起，但我有人。
“王哥，把试演那天录的素材全给我，每一条都单独剪，不要加滤镜，不要加配乐，不要加字幕特效。”
王哥愣了一下。
“那剪成啥样的？”
“剪成他们自己的脸。”
当天下午，何超让马驰在老街支了一张桌子。
一台手机，一个支架，后面一块白板。
白板上写了一行字：我为什么唱大风歌。
第一个坐下去的是李哥。
他对着手机愣了五秒，然后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为啥唱，就想跟着大家唱时候，我就唱了，我卖了十几年面，也没人问过我唱不唱歌。”
他停了一下。
“昨天有个游客跟我说，你那个面来了喊得挺好听的，十几年了，第一次有人夸我的嗓子。”
第二个是赵庄大娘。
她坐下去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手不知道往哪搁，然后她开始说。
“俺不识字，那个歌词俺一句都背不下来，但是敲酱缸俺会，俺敲了一辈子酱缸。”
她拿勺子敲了一下旁边的酱缸，砰一声。
“这个声音，俺儿子小时候听这个声音长大的，他现在在省城上班，昨天打电话回来说在直播间听见了。”
她顿了顿。
“他说妈你上电视了。”
第三个是陈哥。
他坐下去，先喝了口酒。
“我唱得不好，嗓子是哑的，十几年夜酒摊喊下来，早废了，但是何超说不用唱得好，就唱你自己。”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搁。
“我想了想，我自己就是这样的，嗓门大，爱喝酒，收摊晚，那就这样唱了。”
后面陆陆续续说了还好几个。
孙桂兰最后一个坐下去。
她没看镜头，看着铲子。
“你们都知道我是摊煎饼的，摊了半辈子了，何超让我领唱的时候我跑了，我怕丢人。”
她顿了顿。
“后来何超跟我说，不是让你当歌星，就是让你站最前面，起个头，后面的事其他人会接。”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
“那就起个头。”
当天晚上，马驰把视频发了出去。
一共十七条。
没有标题党，没有封面图，每条视频下方只有一行字：我为什么唱大风歌：李哥/赵庄大娘/陈哥/孙桂兰。
前两个小时没什么动静。
然后第一条开始动了。
是赵庄大娘的。
“俺不识字。”
“俺敲了一辈子酱缸。”
“儿子打电话回来说妈你上电视了。”
评论区第一条就是：看哭了。
点赞破了两万。
然后是李哥的。
“十几年了，第一次有人夸我的嗓子。”
有人在底下回：我上次去老街吃了他的面，他喊面来了的时候声音是真的好听。
然后是陈哥的。
“嗓门大，爱喝酒，收摊晚。那就这样。”
评论里有人说：我宁愿听这个也不想听假唱。
然后所有人全部开始动。
邓雯盯着平板，数据不是一条一条涨的，是一片一片涌上来的。
没有投流，没有推手，全靠人传人。
每条视频底下的评论都在讲自己的事，有我爸也是摆摊的，也有我老家也有这样的街、上次去沛县吃了孙姐的煎饼真的好吃。
然后有一个网友发了一条。
“谁说土就不配被看见？”
这条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破了十万。
何超看着平板，微微一笑。
行了，不用买热搜，大家都会自己搜了。
“王哥，你看，我们一分钱都没花就来了这么多流量了，你说，赵天佑看见后会不会黑着脸？”
“哈哈哈，师父，那是肯定的，还是你有办法。”
第二天上午，刘副局长的电话打到了何超手机上。
“何总，昨天那条话题我们看了，文旅局这边商量了一晚上。”
“我们这次是这样想的，汉文化节主场，不单独放老街，也不单独放大汉宫。今年试行双主场制，老街草根集市列为官方指定分会场。”
何超一听，心里有点秃噜。
“好的，刘局。”
何超把电话挂了。
王哥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师父？怎么了？”
何超没说话，然后苦笑了一下。
“双主场。”
“靠，这样都给赵天佑掰了回来！”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双景区联动：已升级】
【联动等级：中级→高级（初级加成版）】
【乌龙江-沛县双城文脉联动加成：10%】
【沛县文脉活化度：58%→65%】
【乌龙江文脉活化度：73%→77%】
【提示：双主场制确认后，两城游客互导率预计提升15%】
傍晚，赵天佑的办公室。
助理把平板搁在桌上，屏幕上是两排数据。
左边是#大汉宫汉服巡游#热搜第六，话题量破亿。
右边是#我为什么唱大风歌#自然热度冲到热搜第三，话题量破了两亿。
转化数据更扎眼，左边的转化率居然不到右边的一成。
助理站在旁边，没敢说话。
赵天佑盯着屏幕，也没说话。
热搜第六是他花钱买的，热搜第三，人家是一分钱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