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联盟注册下来的第三天,升级版亭长赛开了。
这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老街上每一条巷子都立了任务牌,上面写着亭长需要会的五样本事:认路、劝人、分粮、留话、拉人。
游客到街口领一张竹简任务卡。
这次不再是纸的了,而是专门找乌龙江那边的竹艺厂加工的。
每一块都很有特色,上面刻有面摊的图、也有煎饼摊的图等等。
一个大学生的团队领了卡,站在巷口研究了半天。
“去菜市场帮刘哥搬一筐菜,就能盖第一个章。”
“到亭长驿站留言板上找一条最难的留言,写一句回复。”
“在孙姐摊位上帮后面排队的老人买一个煎饼。”
带队的女生看着任务单,忍不住笑了。
“这哪是景区啊,这不就是大型真人副本吗?”
旁边一个男生已经在往菜市场跑了。
“我先去搬菜!你们别跟我抢!”
他们一队人散开往不同巷子跑的时候,整条街都被激活了。
孙桂兰的煎饼摊前排了两列。
一列是正常买的,一列是做任务的。
做任务那列全是年轻人,举着竹简卡往炉子前一站。
“孙姐,我要帮后面那位大爷买个煎饼,盖个分粮章。”
孙桂兰抬头看了一眼,那大爷排在正常队列倒数第三个。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孙桂兰铲子一翻。
“行,加肠还是不加?”
“加肠。”
“八块,扫码。”
大爷在队伍后面愣住了。
等他拿到那个煎饼的时候,满脸错愕。
菜市场那边更热闹。
刘哥搬了三筐白菜搁在巷口,几个大学生轮流扛,扛完还要让他签字盖章。
刘哥一开始还挺认真,后来发现章盖歪了被嫌弃,差点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吵起来。
亭长驿站那条巷子最安静,也最挤。
老曹的留言板上多了几十条新留言,每一条下面都有人回复。
旧的:“怎么辛苦,也得往前走啊。”
新的回复:“我今年也考研失败,一起走。”
旧的:“在这坐了半小时,啥也没想。”
新的回复:“啥也没想,也是一种本事。”
老曹坐在角落,看着留言板前的人一个一个弯腰写字。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把凳子全挪了出来。
马驰从早上开始就在跑。
他举着自拍杆,从街口拍到菜市场,从菜市场拍到亭长驿站,他自己也领了一张竹简卡,边走边做任务边直播。
直播间标题:“在刘邦故里当一天亭长。”
上午在线人数八百多。
弹幕稀稀拉拉。
“又是什么土味景区?”
“这主播是在扫大街吗?笑死。”
“亭长?不就是村口管事的吗,现在还有人当?”
马驰没有理会直播间的黑子。
他去李哥面摊做了个任务,帮一个带孙子的老太太端碗面,老太太说了句“谢谢小伙子”,马驰对着镜头笑了笑。
“这就是亭长,管的不多,就管一个村的鸡毛蒜皮。”
直播间有个人发了条弹幕。
“等等,好像挺有意思的。”
下午两点,直播间在线破了两万。
弹幕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我靠这煎饼姐好猛,刚才有人插队她直接铲子指脸。”
“那个修鞋的大叔从头到尾没说话,但眼神好有戏。”
“那个留言板我想去写。”
“在哪?沛县?我徐州的,开车一个半小时。”
“我商丘的,明天去。”
马驰看了一眼弹幕,对着镜头咧嘴。
“想来的先预约啊,竹简卡限量,今天已经发完了。”
弹幕瞬间炸了。
“限量?!”
“我要预约下周!”
“有没有亭长速通攻略?”
到了下午五点,斗乐上突然多了一批内容。
是同一种文案、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角度,全是黑亭长赛的。
“老街脏乱差,全是地沟油。”
“亭长赛就是智商税,一张煎饼八块钱还不如路边摊。”
“这种土味活动也好意思叫文旅?”
明显是水军。
邓雯第一时间发现了,刚要联系平台删帖。
何超拦住她。
“别删。”
“不删?”
“你删了,正好坐实我们在捂嘴,让他们发。”
何超看着那些水军帖子下面的评论区。
最上面一条是真实用户回复的。
“说老街脏乱差?我下午刚去过,垃圾桶比我家门口还多。”
后面跟着几十条。
“地沟油?煎饼姐当面和面,你给我地沟一个试试。”
“说亭长赛智商税的那个,你知道今天有个大爷白吃了一个煎饼哭了吗?”
然后事情开始往赵天佑没预料到的方向走。
有人把水军的帖子截了图,配了一段亭长赛现场的视频,剪成了对比。
老曹在扫地,水军说脏乱差。
白吃煎饼的大爷在留言板上写了“谢谢”,水军说智商税。
标题:“水军比亭长还忙。”
这条视频半小时播放破了十万。
接着又有人剪了一条,把水军的黑评用机械音读出来,配上孙桂兰翻饼的画面,节奏卡在铲子翻面的声音上。
每读一句黑评,孙桂兰铁铲“啪”一声,弹幕齐刷刷“啪”。
标题:“亭长赛主题曲:水军破防实录。”
一小时播放破了二十万。
何超坐在亭长驿站,刷着这些视频。
本来亭长赛只在斗乐本地热榜上挂着,赵天佑这一波水军直接给干到全站热榜了。
傍晚收摊后,何超把所有摊主叫到孙桂兰摊位前。
“宣布个事,亭长赛以后每周六固定办,竹简卡限量两百张,早到早得。”
孙桂兰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
“每周都办?”
“嗯,亭长赛不是一次活动,是沛县老街的常规节目。”
何超看着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沛县小集就是周末新玩法,可以不来,但来了就得领一张竹简卡。”
摊主们愣了一下,然后全都笑了。
当天晚上,老街和往常一样收摊。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何超手机响了。
孙桂兰的声音。
“小何,我们的进货车被堵在县道外面了,全过不来。”
何超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理由?”
“道路施工,但施工牌是今天早上才放的,而且只封了从批发市场到老街这一条路。”
何超听着电话那头孙桂兰喘气的声音。
她应该是跑过去的。
窗外天还没亮,老街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事,不急。”
何超穿鞋。
“面粉能撑多久?”
“今天够,明天……明天就没了。”
“行,我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