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一千年前的入圣境强者
白衣女人退去后，山门外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意也随之消散。
但没有人真正放松下来。
三天。
只有三天。
沈未久回到山门内，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那一刻就收了个干净。
韩照跟在后面，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心里明白，刚才那一场赌，二弟不是不怕，是硬撑着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各归其位。”
沈未久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吩咐道：“阵不许撤，哨不许减，曹辂虽然退了，但不会真的走。”
韩照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苏云裳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你刚才跟她说话的时候，有几句话是故意说给山下听的。”
沈未久脚步不停。
“哪几句？”
“你说你能帮她解身上的禁制，这话不只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钦差和曹辂听的，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手里有他们忌惮的东西。”
沈未久笑了一下。
“苏圣女越来越懂我了。”
苏云裳没有笑。
“但你没有告诉她，你能解到什么程度，万一到时候解不了呢？”
沈未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山道两旁竹影深深，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解不了，我就死，横竖都是死，不如先赌一把。”
苏云裳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说什么，越过他大步往山上走去。
沈未久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一进院子，封洛瑶已经坐在石桌边等着了。
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了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像符文又像经脉图，祝天纵蹲在墙角，怀里还抱着那只药箱，眼皮打架却不敢睡。
顾星眠靠在内室门框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比前几天强了不少。
沈未久一进门，封洛瑶就抬起了头。
“那个女人，我可能知道是谁。”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过来。
封洛瑶没有立刻说，而是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符号。
那符号弯弯曲曲的，像一只展翅的鸟，又像一朵半开的花。
“伏羲门下的记号。”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每个入门弟子都会有一个，不是刻在身上的，是刻在神魂里的，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变成什么样子，这个记号都不会消失。”
苏云裳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个符号。
“你是说，她是伏羲门人？”
“不一定是弟子。”封洛瑶摇了摇头：“也可能是被伏羲一脉炼过的东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身上的禁制，用的是伏羲家的老法子。”
顾星眠皱眉：“伏羲一脉不是早就断绝了吗？”
封洛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盯着桌上那个符号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它抹掉了。
“妇妍。”
这个名字一出来，屋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沈未久眼神一凛。
“你之前说过，子蛊上的紫色丝线是妇妍的手法。”
“对。”封洛瑶抬起头，目光复杂：“妇妍是我师姐，一千年前，我以为她死了，但那只子蛊告诉我，她没死，今天那个女人的眼睛告诉我，妇妍不但没死，还在替某些人做事。”
沈未久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那个白衣女人身上的禁制，是妇妍下的？”
“不止。”封洛瑶的声音越来越沉：“她本人，可能就是妇妍炼出来的。”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祝天纵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顾星眠的脸色更白了。
苏云裳握紧了剑柄。
沈未久却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妇妍是什么修为？”
封洛瑶看了他一眼。
“当年就是入圣。”
满屋寂静。
入圣。
一千年前的入圣。
活了一千年，就算修为没有寸进，也绝不是普通入圣境能比的。
“所以你刚才在山门前说眼熟。”沈未久盯着封洛瑶，“不是认出她这个人，是认出她身上的禁制手法。”
封洛瑶没有否认。
“那她现在在哪？”顾星眠问。
“不知道。”封洛瑶回答得很干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离这里不会太远，子蛊能催动，说明母蛊在施术者手里，而那个白衣女人身上的禁制需要定期维护，所以妇妍一定在北疆某处。”
沈未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天之内，能找到她吗？”
封洛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驸马爷，你这是想擒贼先擒王？”
“擒不了王，至少得知道王躲在哪儿。”
沈未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山外的夜色：“那个白衣女人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藏在后面，能操控入圣境的人。”
苏云裳也站了起来。
“我去找，天璇宗在北疆有几个暗哨，动用宗门的力量，比我们自己摸黑瞎找快得多。”
沈未久回头看她。
“你一个人去？”
“带两个信得过的弟子。”苏云裳已经拿起了剑：“三天之内，我给你消息。”
她没有等沈未久回答，大步走出了院子。
顾星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声说：“她对你的事，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
沈未久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过身，看向封洛瑶。
“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那个白衣女人身上的禁制真的解了，她会怎么样？”
封洛瑶想了想。
“两种情况，第一种，她恢复神智，变成正常人，第二种，禁制反噬，她当场死亡。”
“几率各半？”
“看施术者的水平，如果是妇妍亲自动的手，能活着解开的几率，不到两成。”
沈未久沉默了。
两成。
他刚才在山门前信誓旦旦地说能帮她，原来只有两成的把握。
封洛瑶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说了一句。
“但如果是你动手，几率可能会高一些。”
沈未久抬眼。
“为什么？”
“因为你的体质。”
封洛瑶指了指他的胸口：“阴阳二气，专克这种偏门禁制，妇妍的手段再高明，也是走阴阳偏锋的路子，你正好是她的克星。”
沈未久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原来我这条命，还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封洛瑶没有笑。
“驸马爷，三天之后你要是真能解了她的禁制，你得到的就不只是一条命。”
“还有什么？”
“一个入圣境的盟友。”封洛瑶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欠你一条命的、入圣境的盟友。”
沈未久心头猛地一跳。
窗外夜风呜咽，竹影婆娑。
他重新望向山外的黑暗，那个白衣女人消失的方向。
三天。
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