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果然爆炸看了
面对沈未久的喝问，韩照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咬着牙说：“北麓都尉曹辂，直接领的京城密札。”
“京城谁的密札？”
韩照抬眼，眼睛里全是挣扎。
“少侯爷，我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都不是。”韩照攥紧了那半块虎符，“我若说了，今天黑石岭就要死更多的人。”
这话一出，连骁伯的脸色都变了。
沈未久盯着他，声音冷了下去。
“所以，旧部还在黑石岭。”
韩照没否认。
“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全部。”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报？”
韩照牙一咬，刚要开口，北边的山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打雷。
像是山里头什么玩意儿炸了。
所有人同时回头。
就看到废烽台那个方向，猛的窜起一道黑烟，紧跟着就有火光从山坳里头冒了出来，烧穿了半边天。
韩照脸色大变，一下子站了起来。
“糟了！！！”
沈未久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
韩照回身就去拉马，声音都变了调。
“烽台下面有火药窖！”
顾星眠忍不住叫了出来：“谁会在那里埋火药？”
韩照咬着牙说：“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快走！”
沈未久一步跨上马车的前辕，抓起乌木匣子，冷冷的道：“带路！”
韩照猛的回头。
“少侯爷，你还要上去？”
沈未久看着北边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眼睛里再没了一点笑的意思。
“来都来了。”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爹留给我的东西，就这么让人一把火给烧干净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一把扯过缰绳，声音压的极沉。
“韩照。”
“末将在。”
“你既然还认我，就拿出点认主的样子来。”
韩照喉咙一哽，跟着就猛的抱拳。
“是！！！”
下一刻，十几号骑兵同时调转马头，直奔废烽台冲了过去。
山道尽头，火光骤起。
韩照才催着马冲出去几十步，脸色一下就变了。
好家伙，废烽台下，居然已经有一队人先到了。
那队人披着北麓都尉营的甲，人数不少于三十个，正借着天黑往烽台根底下摸。有人牵马，有人持盾，有人抬着铁锹，跟要挖坟似的。
顾星眠只扫了一眼，声音冷的掉冰渣。
“那是曹辂的人。”
韩照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狗东西，动作还是快了一步。”
沈未久按着马缰，眼神黑的吓人。
“你不是说都尉营昨天晚上就折了一批？”
韩照回道：
“曹辂手里不止一个营。”
话音还没落，废烽台下头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这下面是空的！埋了东西！！！”
这一嗓子喊出来，韩照的脸“唰”的一下子白了。
“撤！！！”
他这声撤，喊的撕心裂肺。
可惜，晚了。
地底下先是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拿着大铁锤在山肚子里狠狠砸了一下，下一秒，整座废烽台毫无征兆的炸了。
轰隆！！！
土石翻卷，碎砖乱飞，烈火裹着黑烟冲天而起，半座烽台就在所有人眼前炸成了渣。
靠的最近的那十几个倒霉蛋，当场被炸的飞了出去，有的断手，有的断腿，还有两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塌下来的石头埋了半截身子。
战马吓疯了，嘶鸣着到处乱窜。
山道上的尘土劈头盖脸的糊了所有人一头一脸。
骁伯横刀护在车前，低声吼道：
“趴下！”
苏云裳一把扯过顾星眠，身形一闪就躲到了山壁旁边。
沈未久抬起胳膊挡住扑面而来的碎石，袖子被火星烧了个洞，脚下却跟钉死了一样，半步都没退，只死死的盯着那片炸开的废墟，眼神越来越冷，跟要结冰似的。
爆炸声刚歇，鬼哭狼嚎的声音就一片片的冒了出来。
有人拖着断腿往外爬，有人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还有人捂着肚子，嗓子都喊哑了。
韩照看着眼前这修罗场一样的一幕，喉结滚了滚，半天没挤出个字儿。
沈未久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他心里还防着一手呢。
韩照认主的太快，态度也太坚决。
北疆旧部这四个字说的再好听，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
谁忠谁奸，没亲眼见过，谁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
可眼前这一炸，那点顾虑倒是给炸没了。
韩照要是真存了心要害他，大可以让他走在最前面，拿他的命去趟雷。
偏偏第一个冲上去送死的，是韩照自己的人。
这一炸，死伤过半。
能把命摆在前面的人，总归不是来卖他的。
沈未久下了马，想都没想，就往废墟那边走。
韩照回过神，赶紧喊道：
“少侯爷，危险！”
沈未久头也没回。
“人都炸成这样了，还能危险到哪去。”
顾星眠跟上两步，压低了声音说：
“也可能有第二波埋伏。”
沈未久脚步没停：
“有也得去。”
“躺地上那些不是别人，是刚才替老子挡路的兄弟。”
一句话，顾星眠不拦了。
苏云裳看着他那个背影，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也跟了上去。
废烽台下，伤兵躺了一地。
一个年轻小兵半张脸都糊满了血，还挣扎着想爬起来，沈未久蹲下身，一把按住他。
“别动。”
那小兵愣了愣，听出是他的声音，瞳孔猛的一缩。
“少侯爷……”
沈未久已经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就塞进了那人嘴里。
“咽了。”
那小兵还想推。
“这太贵……”
沈未久皱了皱眉。
“命贵，还是药贵？”
那小兵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喉咙动了动，咕咚一声把药吞了。
另一边，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靠着石头喘气，看见沈未久过来，挣扎着就要行礼。
沈未久伸手扶住他，顺手又塞过去一粒丹药。
“吃了。”
老兵声音都颤了。
“少侯爷，俺们没护好路……”
沈未久淡淡的道：
“路不是你们炸的，人不是你们引的，轮不到你来请罪。”
老兵死死攥着那粒药，眼泪差点没绷住。
韩照快步跟上，看着满地的伤兵，嗓子都哑了。
“还能喘气的，都给我抬到背风的地方去！”
“没断气的，一个一个都给我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