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驸马爷守了一夜?
翠竹小筑里。
顾星眠还坐在床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沈未久站在窗下,听着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眉头却没有松开。
“红拂走了。”
顾星眠低声问:
“她受伤了?”
“应该不轻。”
“那你不回去看看?”
沈未久看了她一眼。
“我要是现在回去,她这伤就白受了。”
顾星眠愣住了。
沈未久刚要继续说,院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驸马,顾姑娘,殿下命我送些吃的来。”
沈未久打开门。
侍女提着食盒进来,低着头,把几碟小菜跟热粥摆在桌上。
顾星眠坐在床边,手指紧紧的攥住衣袖。
侍女摆好吃的,躬身说道:
“殿下还有话。”
沈未久问:
“什么话?”
侍女低声道:
“殿下说,夜深风冷,驸马今晚不用回主院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顾星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根一路红到眼角。
她抬头看向沈未久,又马上低下头,连呼吸都乱了。
长公主这意思,已经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沈未久却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侍女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两个人。
还有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顾星眠低着头,声音细的几乎听不见。
“殿下她……”
“她在破局。”
沈未久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盛了碗粥。
“今晚我要是走,就是心虚。”
“我要是留,就是坐实。”
顾星眠抬眼。
“那你还留?”
“她让我留。”
沈未久笑了笑。
“我家殿下发话,我敢不听?”
顾星眠看着他。
“你就不怕?”
“怕。”
“怕什么?”
“怕她明天反悔,拿剑追着我砍。”
顾星眠本来绷紧的心,被他这话一下给逗乐了,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沈公子。”
“嗯?”
“你要是不愿意,今晚就算了。”
沈未久放下碗,抬头看她。
“这话该我问你。”
顾星眠一愣。
沈未久认真的说道:
“你要是不愿意,今晚就算了。”
顾星眠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愿意。
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到底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
哪怕这场局里有刀,有毒,有蛊,还有算计。
可一旦落到男女这两个字上,她还是慌的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哪儿。
沈未久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得。”
“你这表情,搞得像我要把你卖了似的。”
顾星眠急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我……”
她咬住唇,声音低的像蚊子叫。
“我愿……”
后面那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沈未久看她窘的快要钻进被子里,反而不逗她了。
“行,我懂。”
他起身,把桌上那盏灯拨亮了些。
“今晚我睡外间。”
顾星眠猛的抬头。
“外间?”
“不然呢?”
沈未久指了指桌边的软榻。
“你有伤,我要是真趁这个时候欺负你,别说姜问璃不放过我,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顾星眠怔怔的看着他。
“可殿下的意思是……”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留下。”
沈未久看向她,语气平稳。
“不是让我趁人之危。”
顾星眠的眼眶忽然一热。
她低下头,轻轻的说道:
“多谢。”
“少谢两句,多吃点。”
沈未久把粥推过去。
“你这脸色再白下去,明天他们还以为我夜里吸你血了。”
顾星眠抬头瞪他。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
“那你说。”
“顾姑娘天生丽质,哪怕病的快断气了,也好看的很。”
顾星眠抿着唇,总算笑了。
“贫嘴。”
夜色沉沉。
翠竹小筑的灯火摇了一夜。
屋里没有别人想象的旖旎荒唐,只有一个躺着养伤的,一个靠着窗户守夜的。
顾星眠后来困的不行,握着被角睡着了。
沈未久坐在窗下,手心扣着一枚银针。
这是从门槛缝里捡到的。
针尖有毒。
外面这一夜,不止来过红拂看见的那三个人。
还有人想从屋里下手。
沈未久盯着那枚银针,眼神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宴玄机。”
“你是真的不想活的太安生啊。”
天快亮了。
小筑外,公主府的侍女早就等着了。
竹叶上挂着雨后的露水,晨风一吹,冷的人指尖发僵。
“吱呀”一声。
房门开了。
沈未久披着外袍走出来,眉眼间带着一晚上没睡的疲倦,但精神头还是很足。
侍女连忙行礼。
“驸马,殿下命我来请您回主院。”
沈未久回头看了眼屋里。
顾星眠还没醒。
灯火已经灭了,窗纸上只剩下淡淡的晨光。
沈未久收回目光,淡淡的道:
“回去告诉公主。”
侍女抬头。
沈未久轻轻一笑。
“这几天,我不回去了。”
小侍女一路小跑回了主院,裙角都让晨露给打湿了。
红拂的肩膀上还缠着白布,脸色有点发白,但还是倔强的守在门外。
侍女到了廊下,先冲屋里行了个礼。
“殿下。”
屋里传来姜问璃冷淡的声音。
“进来。”
侍女低着头进了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姜问璃坐在窗户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怎么说?”
侍女的心头一跳。
“驸马说,让奴婢回来跟殿下说一声。”
“这几天,他不回来了。”
这话一说出口,屋里瞬间就安静了……
红拂站在门边,眼皮轻轻的跳了一下。
她还以为殿下会冷笑,或者干脆把杯子给砸了。
可姜问璃什么都没干。
她只是垂着眼睛看杯子里的茶水,过了一会儿,居然还轻轻的笑了一声。
“好。”
侍女的头低的更深了。
这一个“好”字,比直接发火还让人头皮发麻。
姜问璃抬起眼。
“他还说了别的没?”
侍女小声的说:“没有了。”
“顾姑娘呢?”
“顾姑娘还睡着,脸色瞅着比昨天晚上强多了,驸马爷守了一宿,眼睛都没合一下。”
姜问璃的手指在杯子边上轻轻的停住了。
“守了一夜?”
“是。”
“同房?”
侍女吓的腿都软了,连忙跪了下去。
“奴婢哪敢乱瞅啊……只是屋里外间的软榻上有褶子,内室的床上只有顾姑娘一个人。”
红拂垂着眼,嘴角几乎看不见的动了动。
姜问璃的脸上还是没啥波澜。
“他倒还知道点分寸。”
侍女不敢接话。
姜问璃放下茶杯,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既然他说不回来,那就让他住着。”
红拂抬头。
“殿下,这事要是传出去,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