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她越是不愿意就越严重
“已经传出去了。”
姜问理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枚黑乎乎的铜牌,眼神冷的跟冰渣子似的。
“昨天晚上来了两拨人,一拨拦着你,一拨往屋里射毒针。”
“他们要是只想杀了顾星眠,为何要费这么大劲?”
“他们想看的,就是本宫发火的样子。”
红拂低声道:“殿下昨晚没发火,他们今天就会换个法子。”
姜问璃轻轻的笑了。
“没错。”
“钦天监想看本宫怎么处理顾星眠。”
“皇帝想看本宫对沈未久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
“宴玄机想让沈未久陷在温柔乡里,想让整个京城都觉得他不过是个好色的驸马。”
“他们都等着本宫闹呢。”
红拂问:“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姜问璃抬起眼,看向翠竹小筑的方向。
“不急。”
“本宫需要一个机会。”
侍女愣了一下。
姜问璃的声音慢慢冷了下去。
“一个能光明正大掀桌子的机会。”
红拂眼神一动。
“殿下是说……”
“皇帝已经开始动手了。”
姜问璃把黑铜令牌扔回桌上。
“本宫要是不做点什么,倒显得太好欺负了。”
她说完,忽然又笑了。
“沈未久不是说几天不回来吗?”
“那就不让他回。”
“让外头那些人好好看着。”
“看清楚这长公主府,到底谁说了算!!!”
同一时间,钦天监的观星台。
清晨的风冷的很。
宴玄机站在高台边上,一身黑袍子被风吹的呼呼响。
他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瓶子也就拇指那么长,绿油油的,瓶口用一层很细的符蜡封着。
里面没有虫子叫。
可要是贴近了听,就能听到一点点细的跟蚊子叫似的心跳声。
宴云州站在他后面,脸还是那种病歪歪的白,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站久了就疼。
但这个时候他不敢坐。
“爹,顾星眠已经进府了。”
宴玄机“嗯”了一声。
宴云州盯着那个绿色的小瓶子,眼睛里有点不甘心。
“就这么把她送过去,未免太便宜沈未久那小子了。”
宴玄机淡淡的说:“便宜?”
宴云州咬着牙。
“她在秘境里跟沈未久不清不楚的,现在又住进了公主府,外面的人都说那小子桃花运真旺。”
宴玄机回头瞅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送顾星眠进府,是为了给他添个漂亮小妾?”
宴云州愣住了。
宴玄机举起那个小绿瓶,目光落在瓶身上。
“这里面装的,是噬心蛊的母蛊。”
“顾星眠身体里,是子蛊。”
“她敢有一个念头不听话,子蛊就会咬她的心。”
“她要是真想反水,第一个死的不是沈未久,是她自己。”
宴云州的眼睛亮了点。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她杀了沈未久?”
宴玄机摇了摇头。
“杀沈未久,不难。”
“难的是杀了之后,怎么收场。”
“长公主会发疯,天璇宗会来问,封洛瑶也会有动作。”
“现在的沈未久,已经不是那个能随手捏死的逍遥侯遗孤了。”
宴云州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那就一直这么拖着?”
宴玄机转过身,瞅着皇城的方向。
“我要的不是他死。”
“最起码,不是现在死。”
宴云州皱着眉。
“爹的意思是?”
宴玄机的声音很轻。
“一个人的骨气,可比他的命难搞多了。”
“沈未久现在最麻烦的地方,不在他的修为,也不在那张破嘴。”
“在于他敢赌。”
“敢在朝堂上抬着尸体闹事。”
“敢在秘境里直接翻盘。”
“敢把你打成个笑话,也敢让顾星眠活着走进长公主府。”
宴云州的脸皮猛的抽了一下。
宴玄机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这种人,要是让他一直赢下去,胆子就会越来越大。”
“所以,我要先磨他。”
“用女人去磨他的心气,用八卦去搞臭他的名声,再用长公主的火气去烧他的根基。”
“等到他觉得自己保护不了身边的人,等到他觉得走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等到他连出手都开始畏手畏脚了。”
“那时候,他这个人就算废了。”
宴云州听得心里有点发毛。
“爹是想让他活着变成个废人?”
宴玄机淡淡的笑了笑。
“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废人,才最适合拿来警示旁人。”
宴云州看着那个小绿瓶,忽然也笑了。
“那顾星眠呢?”
“她要是真动了感情,岂不是更好玩?”
宴玄机把小绿瓶收进袖子里。
“一个情字,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毒的药。”
“她越是不忍心害沈未久,噬心蛊就越能咬她。”
“沈未久越是想救她,就陷的越深。”
“到最后,他就会明白。”
“救人,有时候比杀人难多了。”
天璇宗。
山间的云雾还没散。
苏云裳坐在静室里,面前摊着封洛瑶给的那卷古书。
书里的字很古老,阵法线路精妙的很,每一页都值得她翻来覆去的琢磨。
可她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指头按在书页上,半天没翻一页。
脑子里总是冒出阴阳秘境里的那一幕。
黑色的水潭,冰窟窿,冷到骨子里的寒气。
沈未久咬着牙把她从水里拽出来,低头渡气时那张近在眼前的脸。
还有他明明怕的要死,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笑出来的样子。
苏云裳闭了闭眼。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弟子停在门口,低声说:“圣女,京城有消息传过来了。”
苏云裳睁开眼。
“说。”
女弟子犹豫了一下。
“陛下把钦天监的顾星眠赐进了长公主府,给沈未久当妾。”
苏云裳手指头一紧。
书页上直接被她按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女弟子继续说:“外面还说,沈未久昨天晚上留宿在翠竹小筑,今天早上还亲口让人跟长公主说,这几天不回主院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的吓人。
女弟子低着头,感觉空气都凉了。
过了好久,苏云裳才开口。
“顾星眠?”
“是。”
“她不是钦天监的人吗?”
“正是。”
苏云裳慢慢站了起来。
女弟子急忙问:“圣女您要去哪儿?”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