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长公主:让沈未久别回来
沈未久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那就提前告诉我。”
“来不及呢?”
“那我躲。”
“你躲得掉?”
“躲不掉也得躲。”
沈未久摊手。
“总不能站着让你捅吧?我还没这么大方。”
顾星眠低低的笑了一下,笑意很快又散了。
“沈公子,你不该信我。”
“我没说信你。”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因为我信我自己。”
沈未久说的很平静。
“我信自己看人还不算太瞎。”
“也信你要是真想害我,刚才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顾星眠眼眶又热了。
她别过脸。
“你这样,会死的很快。”
“放心,我死的慢。”
沈未久刚说完,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
不像竹叶。
像衣袂掠过夜色。
沈未久眸光一动。
顾星眠也察觉到了,身体立刻绷紧。
“有人。”
“别动。”
沈未久抬手按住桌角,声音压的很低。
“不是冲屋里来的。”
翠竹小筑外,竹影深处。
红拂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夜色里,三道黑影从墙头落下,脚尖刚点地,就分成三路,封住了小筑外的去路。
带头那人蒙着面,声音低哑。
“红拂姑娘,长公主府的路,今晚怕是走不通了。”
红拂冷眼看着他们三个。
“钦天监的人?”
那人笑了一声。
“姑娘猜错了。”
红拂冷声道:
“不是钦天监,就是宫里。”
“姑娘何必猜的这么明白。”
红拂慢慢的拔出剑。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黑衣人低喝一声。
“动手!”
三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刀光在竹影里炸开,寒气逼人。
红拂身形一折,剑锋斜挑,先逼退左边一个人,脚尖踏上竹根,整个人借力横着飞过去,长剑直刺带头那黑衣人的咽喉。
那人反应贼快,短刀横着一挡。
“铛!”
火星一闪。
红拂没有停,手腕一压,剑锋顺着刀背滑下去,刺向对方的手腕。
带头那黑衣人脸色微变,猛的后撤。
右边的黑衣人趁机欺身上前,手里的袖弩无声弹出。
“咻!”
一枚细针直射红拂后心。
红拂像背后长了眼,肩膀一偏,细针擦着衣角飞过,钉在竹竿上,竹叶瞬间就黑了。
“毒针。”
红拂眼神更冷。
“果然是见不得光的脏手段。”
黑衣人冷冷的说:
“姑娘识相点,今晚别管翠竹小筑的事。”
红拂剑尖一抬。
“我只听殿下的。”
“那就送你上路!!!”
三个人又围了上来。
红拂一个人一把剑,硬生生的挡在竹林前。
剑光一轮接一轮的炸开。
竹叶被砍的满天乱飞。
屋里,顾星眠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苍白。
“是冲我来的?”
沈未久摇头。
“不一定。”
“那冲谁?”
“冲这个局。”
沈未久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没推开窗户。
“他们不想让我走,也不想让我回主院。”
顾星眠呼吸一滞。
“为什么?”
“因为明天早朝,需要一个说法。”
沈未久笑了一下,那笑很冷。
“一个驸马深夜留宿妾室屋里的说法。”
顾星眠的脸瞬间就白了。
“我……”
“不怪你。”
“可这局因为我才有的。”
“错。”
沈未久回头看她。
“这局是宴玄机搞出来的,也是皇帝搞出来的。”
“你只是被他们推出来的刀。”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红拂被一刀擦过肩头,血立刻染开了一片。
但她咬着牙不退,反手一剑,直接刺进了右边黑衣人的胸口。
那黑衣人瞪大眼睛,想往后退,已经晚了。
红拂抬腿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砰!”
尸体撞断两根翠竹,重重的摔在地上。
剩下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她受伤了!”
“一起上!”
红拂左肩的血流个不停,握剑的手却稳的很。
带头的黑衣人冷笑。
“红拂姑娘,你护的住一时,护不住一晚上。”
红拂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一晚上?”
“杀你们,用不了那么久。”
她脚下一踏,剑光猛的暴涨起来。
带头的黑衣人眼神一惊。
“不好!”
可已经晚了。
红拂这一剑没留任何余地,剑锋破开短刀,直接划过了对方的胸膛。
那人踉跄着后退,低头看了眼胸口,眼里全是不甘。
“你……”
话没说完,身体就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黑衣人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红拂想追,肩头剧痛炸开,身子晃了晃,差点跪倒。
她咬牙稳住,甩出了长剑。
剑锋破空。
“噗嗤”一声,没入那人后背。
黑衣人惨叫一声,摔在竹林深处,却还挣扎着往外爬。
红拂拖着伤,走到他身边,一脚踩住他的背。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嘴角冒血,冷笑。
“你猜……”
红拂一把扣住他的下巴。
可还是慢了一步。
那人牙关一咬,毒血从嘴角涌出来,转眼就没气了。
红拂脸色冰冷,蹲下身,飞快的在尸体上搜了一遍。
很快,一枚黑铜令牌落入手里。
令牌背面刻着一枚极细的星纹。
红拂瞳孔一缩。
“钦天监。”
她收起令牌,捂着肩头,悄无声息的退入夜色。
一会儿后,主院。
姜问璃披着衣服坐在灯下。
红拂跪在台阶前,肩上的血还没干,把令牌双手呈上。
“殿下,三个人都死了。”
姜问璃拿起令牌,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冷了下来。
“钦天监的暗令。”
红拂低声说道:
“他们没有硬闯小筑,只在外面埋伏,像是要拦我,也像是逼驸马留在那儿。”
姜问璃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映着她的眉眼,清冷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好一场阳谋。”
红拂抬头。
“殿下,要把驸马接回来吗?”
姜问璃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令牌。
“接回来?”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接回来,明天宴玄机就会说驸马私会顾星眠不成,半夜三更狼狈的回府。”
“不接回来,就会说驸马留宿翠竹小筑,宠妾灭主。”
红拂咬牙。
“那该怎么办?”
姜问璃抬眼,看向翠竹小筑的方向。
“既然他们要看,本宫就让他们看个明白。”
红拂心头一跳。
“殿下的意思是……”
姜问璃淡淡的说:
“今晚让驸马别回来了。”
红拂愣住了。
“殿下?”
“去传话。”
姜问璃把令牌丢回桌上。
“再送些吃的过去。”
“就说,是本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