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抬尸上朝,赵鹤年当场破防
赵鹤年站在文官队伍里,一抬眼,脸当场就黑了,第一个跨出一步。
“长公主,沈侯爷,这可是朝会大殿,不是你们长公主府的后院,抬着尸体闯进来,惊扰圣驾,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沈未久像是早就等着他开口,朝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倒是做的挺足。
“赵大人说的对,只是我要是昨晚真死在府里了,今天抬进来的,就不是这具尸体,是我的灵牌了。”
一句话说完,大殿里的吵闹声一下子停了。
皇帝盯着那担架,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但还是压着火开了口:“皇姐,未久,到底出了什么事?”
姜问璃没回答,只看了沈未久一眼。
沈未久会意,上前两步,朗声的说:“回陛下,昨晚三更天,有个黑衣人潜入长公主府,趴在臣跟殿下卧房的窗户外头,好久都不走,臣跟殿下想抓活的,没想到这家伙直接咬破毒囊,当场就死了,我查了他的口齿,筋骨,还有行为,断定这家伙是个死士。”
说完,他抬手一掀白布。
尸体面色青黑,嘴角血还没擦干净,牙缝里还残留着毒药的腥气,离得近的几个老臣当场就皱起了眉,有人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殿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皇帝眯起眼:“死士?”
“正是,普通的毛贼,绝对不会这么干脆,普通的宗门,也轻易养不起这样的死士。”
赵鹤年立马说:“死士这两个字,难道就凭你一张嘴说了算?”
沈未久转头看他,笑了笑:“赵大人急什么?我不过是说说我看见的,难道赵大人比我更清楚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赵鹤年脸色大变:“放肆!!”
沈未久不退反进,又向前走了一步:“我更想问一句,昨晚刺客死在长公主府,为什么今天我一抬进来,第一个跳出来骂我不守规矩的人,是赵大人你呢?”
赵鹤年怒道:“我骂你,是因为你不敬朝堂!!”
沈未久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赵大人是做贼心虚呢。”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周围的大臣纷纷变了脸色,有人连声喝止,有人直接骂他荒唐,赵鹤年更是气的脸都紫了。
赵鹤年厉声的说:“沈未久,你血口喷人!!”
沈未久却像没听见似的,转身朝皇帝又行了一礼。
“陛下,我不敢乱说,只是昨天观星台上,我侥幸赢了三场,扫了赵大人的面子,又因为残禁崩塌的事,搞得钦天监脸上没光,我想来想去,放眼整个朝堂,最有理由恨我入骨,最盼着我闭嘴的人,赵大人绝对算一个。”
赵鹤年牙都快咬碎了:“荒谬!!”
沈未久看着他,语气猛的一沉:“荒谬吗?那我再问一遍,昨晚要不是殿下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及时抓人,我跟殿下是不是就要死在府里了?”
皇帝的目光瞬间一凝。
殿里几个重要的臣子也都悄悄抬起了眼。
秘法强提修为。
这几个字一出来,殿里不少人心思都活络了。
赵鹤年本来还想狡辩,听见这话,却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怒道:“你没凭没据的,就把行刺的事扣在我头上,简直胆大包天!!”
沈未久淡淡的说:“我要是抓到活的,今天告的就是罪名,不是嫌疑了,可惜人死了,线索断了,我差点就死在枕头边上,总有资格把我的怀疑说出来吧?”
一个御史站了出来,厉声的说:“就算有行刺,也该交给大理寺跟禁军去办。你抬着尸体上殿,攀咬朝廷大员,分明就是借机搞事。”
沈未久立刻回道:“这位大人说的好。我要是昨晚悄悄的把尸体交出去,今天各位是不是又要说,我跟长公主串通一气,随便找了具尸体,故意陷害朝臣?现在我把人抬到大殿上,让满朝文武一起看,一起验,反倒成了我借机搞事。照这么说,我还不如昨晚干脆死了算了,最省各位的麻烦。”
那御史被他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一阵青一阵白。
另一边,赵鹤年冷声的说:“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有铁证吗?”
沈未久看着他,慢慢的笑了:“没有。”
赵鹤年一甩袖子:“那你还敢污蔑我!!”
沈未久语气平静的说:“我没有铁证,但我有道理,赵大人要是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请钦天监自己查一查?查你昨晚手下人的出入,查你最近调动了谁,查跟你来往的那些供奉修士,你要是清白的,正好还你一个公道,你要是不清白,那也省得我再多废话了。”
赵鹤年脸色更难看了:“钦天监也是你说想查谁就查谁的地方吗!?!”
沈未久马上接话:“这么说,赵大人是不敢查了?”
满堂文武顿时又是一片安静。
这一问,太狠了。
敢查,是把刀递到自己脖子边上。
不敢查,就是心虚。
皇帝一直冷眼看着,这时候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殿里所有的嘈杂。
“够了!”
所有大臣立刻闭嘴。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又落到赵鹤年的脸上,最后停在沈未久身上,神色让人猜不透。
“昨晚长公主府遇刺,事情不小,未久受了惊吓,说话没分寸,情有可原,赵爱卿被人指责,心里不舒服,朕也明白。”
他说到这,稍微停了一下。
“但是死士这事,非同小可,既然事情牵扯到修行的人,又跟钦天监有关系,那就让钦天监去彻查这件事,三天之内,给朕一个结果。”
赵鹤年脸色一变:“陛下……”
皇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赵爱卿有意见?”
赵鹤年喉咙一哽,只能低下头:“臣……不敢。”
沈未久也马上拱手:“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姜问璃:“皇姐昨晚受惊了,先回府里好好休息,剩下的事,等钦天监查明白了再说。”
姜问璃神色平静,拱手应下:“臣遵旨。”
朝会到这里,已经没人再有心思讨论别的事了。
等两人带着尸体退下之后,大殿里还压着一层说不出的沉闷。
有人看着赵鹤年的背影,眼神已经变了。
也有人望着沈未久离开的方向,表情复杂。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新上任的驸马爷看着是来告状的,实际上是把一具尸体抬进了满朝文武的心口上。
当天下午,钦天监。
高楼里一片寂静,星盘缓缓的转动,铜针轻轻颤抖,映的满屋子都是幽光。
墨尘渊背着手站在星盘前头,眉眼清冷,听完手下的报告,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手下低声的说:“监正,赵副监正那边已经乱了阵脚,长公主府送来的尸体,也已经停在外院了。”
墨尘渊望着星盘里缓缓的游走的星线,语气平平的说:“沈未久这一手,玩的相当漂亮。”
手下一愣:“监正是说,他今天在殿上攀咬赵副监正的事?”
墨尘渊说:“他未必就认定赵鹤年是真凶,但他偏要在朝堂上,把这盆脏水先泼到钦天监脸上,这么一来,皇上要是压下这事,就显得心虚,皇上要是查,就得先从自己人这边查起。”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星盘中间。
“更妙的是,他在殿上只说长公主昨晚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这话半真半假,偏偏又合情合理。有人想试探长公主恢复到了什么地步,他就故意把答案搅的更浑,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手下迟疑的说:“那这个案子……”
墨尘渊的目光落在那根缓缓旋转的铜针上,淡淡的说:“查,当然要查。”
话音落下,他看着星盘深处那一丝渐渐冒起的锋芒,嘴角终于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我倒想看看,他下一步,还想把谁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