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有姑娘上门,长公主的火药味有点重
这一场风波,到底还是闹大了。
含元殿上抬尸入朝,满城上下都传疯了。
有骂沈未久胆大包天的,也有说逍遥侯之后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更有人私下里啧啧称奇,说这位新驸马爷平日里看着一副懒散样,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倒比谁都敢掀桌子。
不过外头再热闹,也热闹不到长公主府的内院来。
一连两天,宫里没再有新动静。
赵鹤年那边像是突然哑火,钦天监也安静的出奇,皇帝既没大张旗鼓的治罪,也没趁势发难,只把事情压着,说是再查。
越是这样,越叫人心里发沉。
骁伯这两天进进出出,眉头就没松开过。可沈未久反倒闲了下来,白天窝在后院廊下晒太阳,夜里陪着姜问璃下棋说话,日子过的像个没心没肺的纨绔。
只是表面虽闲,身体里的动静却半点不小。
阴阳玉髓被收入体内之后,那一缕残缺钥纹便像活过来了一般,时不时在识海深处微微闪动。每次一亮,便有一股温凉之意顺着经脉缓缓的流淌,滋养四肢百骸。
沈未久盘膝坐在榻上,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掌心,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血气更稳了。
经脉也比前几日宽阔了一截。
体内那股滞涩感,已经越来越淡。
照这个势头下去,鸿蒙阴阳体补全,只是早晚的事。
姜问璃坐在窗边翻着一册旧卷,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收功了?”
沈未久往后一仰,懒洋洋的靠在软枕上。
“收了,再练下去,我都怕自己太优秀,回头陛下又睡不着。”
姜问璃把书卷一合,斜了他一眼。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贫。”
沈未久摊开手。
“不贫怎么办,总不能哭,再说了,最近难得清净,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姜问璃轻哼一声。
“你所谓的清净,是因为旁人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弄你。”
“那就让他们慢慢想。”
沈未久笑道:“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还耐折腾。”
姜问璃看着那张笑脸,眼神顿了顿。
这几日虽说府中平静,可她心里一直没松过。皇帝那边越安静,便越像在酝酿什么,偏这小子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白天插科打诨,夜里还敢凑到她跟前问一句姨姨今夜睡不睡。
想到这里,姜问璃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
“坐好。”
“做什么?”
“我看看你体内的玉髓药力走到哪一步了。”
沈未久眨了眨眼,故意的往她那边凑。
“姨姨想摸哪儿?”
姜问理脸一沉,抬手就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
“正经点。”
沈未久吃痛,捂着脑门直咧嘴。
“你这下手越来越顺了,成婚才多久,就开始家暴了?”
“再胡说,我让你连床都上不去。”
“那不行。”
沈未久立马坐直了,神情严肃的很。
“这个问题很严重,关系到夫妻和睦,必须慎重。”
姜问璃本来还绷着脸,听到这里,嘴角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她抬手搭上沈未久的腕脉,灵识缓缓的探入,片刻之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不错。”
“只是不错?”
“你还想听什么?”
“比如天赋绝伦,万古无一,再比如我夫君果然厉害。”
姜问璃收回手,冷笑一声。
“脸皮厚这一项,倒确实万古无一。”
沈未久啧了一声。
“我这不是想听句实话么。”
姜问璃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倒是认真了几分。
“实话就是,阴阳玉髓跟你的体质契合的出奇,你现在还只是练气境,可这副体魄,已经快比得上灵海境修士了,要是再过些时日,把体质补全,你往后的修行速度,怕是会快到离谱。”
沈未久听的心里一乐,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谦虚的模样。
“低调,低调,我这人一向不爱张扬。”
姜问璃看了他一眼,差点没被气笑。
“你要是都算低调,满朝文武都该去庙里吃斋。”
两人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骁伯立在门外,低声禀报:“殿下,少爷,府外有人求见。”
姜问璃眉头微蹙。
“谁?”
骁伯略顿了顿,神色显得有些古怪。
“是位姑娘。”
房里一下安静了。
沈未久原本还懒散的靠着,一听这话,脊背莫名一紧。
姜问璃缓缓的转过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都像停了一下。
沈未久干咳一声。
“看我做什么,我最近很老实。”
姜问璃语气很淡。
“是么。”
“当然是。”
沈未久一脸正气:“我自打成婚以来,安分守己,洁身自好,夜里连梦话都在喊姨姨。”
姜问璃耳尖一热,抄起手边书卷就砸了过去。
“闭嘴。”
沈未久抬手接住,嘿了一声。
骁伯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姜问璃稳了稳神色,这才又问:“那女子可曾报上名来?”
骁伯道:“报了,她说,她姓苏。”
沈未久眼皮一跳。
来了。
姜问璃显然也反应过来了,眸光轻轻一凝。
“苏云裳?”
骁伯点头。
“正是。”
房中静了片刻。
姜问璃慢慢的看向沈未久,似笑非笑。
“人都找上门了。”
沈未久嘴角一抽。
“什么叫找上门了,话别说的这么危险,我跟她清清白白。”
姜问璃轻呵一声。
“清清白白?观星台上她闯进残禁救你,满皇城都看见了,如今你才消停几日,她便亲自来府上求见,你跟我说清清白白?”
沈未久一听这味儿不对,立刻坐直了。
“姨姨,你讲点道理,那是救命之恩,人家上门,多半是有正事。”
“正事?”
“必然是正事。”
“若不是呢?”
沈未久一脸沉痛。
“若不是,那就是她不懂事。”
姜问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被气笑了。
“你倒是会撇。”
沈未久摊手。
“我这是求生本能。”
骁伯站在门口,越听越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儿。
姜问璃淡淡道:“人既来了,总要见。”
说着起身,理了理衣袖。
“去花厅。”
沈未久也赶紧跟着站起来,刚迈一步,就听姜问璃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
“你最好管住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