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里,寒风总是格外喧嚣,马车的木轮在寂静中格外响。
马儿甩出一声鼻息,平稳地停住。
仇四道:“大人,连山寺到了。”
所谓的连山寺,宋自得以为又会是什么灯火辉煌的逍遥地。
下了马车,入目所及又是一片黑漆漆,他发觉这里似是老林深处,刮来的风更冷,周遭一片死寂,竟是半分人影不见。
宋自得惶惶不知所以然,紧紧贴着谢知津。
他似被这黑夜吓坏了,又刚被谢知津“捡”回来,一时连要去哪都不敢张口问。
像是生怕谢知津把他扔下。
谢知津享受着他此刻的乖巧,手抚过他的发顶,眸色暗沉。
“昭昭,跟紧些。”
宋自得何止跟紧,如若可以,他都想挂在谢知津身上。
哪怕他不想承认,在不知不觉间,他对谢知津也产生了几分依赖。
好在走了没几步,黑暗中,有一身穿僧袍的僧人端着一豆烛火,走到了他们面前。
僧人对着谢知津行礼,“谢施主,许久未见。”
对上他,谢知津倒不似寻常那般伪善,不咸不淡道:“备三间客房。”
僧人并未多问,直接去了。
谢知津的手轻揉宋自得的脸,像是解释,“此处是我进京前,偶然发现的一处落脚地,寺中的主持同我有交情,城门落锁,我们可以在此处歇息一夜,明日再进城。”
宋自得点头:“你说过,你也是穷乡僻壤中考出来的,原来也曾在庙中借住过。”
虽说他住的破庙没办法和这里的庙比,可却让他真切的意识到,原来谢知津也要赶考。
仇四面色微妙,生怕宋自得看他,连忙撇开头。
这世上最高明的骗术,恐怕便是真话假话掺着说。
他们家大人很好的践行了这一点。
不多时,僧人去而复返,领着三人去往客房。
一路只有脚步声。
宋自得被这死寂的气氛吓得有些悚然,他从未觉得自己怕黑,哪怕是从前孤身一人住在破庙中,也信奉“身正不怕影子歪”。
也许是已经对着谢知津做过坏事,靠威胁他得了不少好处,宋自得如今算不得身正,不仅怕黑,还怕这是他冻死前做的美梦,实则谢知津根本没来,他也并未如此好运,能在天寒地冻的深夜找到住处。
到了客房,宋自得站在门口,并未第一时间进去。
他看向谢知津。
谢知津似并不知他千回百转的心思,也并未看出他的害怕,直接推开了门,转眸对他一笑。
“累了一天,歇下吧。”
等等,此时他怎又彬彬有礼起来了。
宋自得有口难言,连忙“哎”了一声。
谢知津看向他,“怎么了?”
“没、没事。”
他堂堂男子汉,若是怕黑,岂不令人笑话?
有什么好怕的,荒郊野岭的破庙他又不是没睡过,何况他也看见了,这寺中是有活人的。
半个时辰后,宋自得抱着被子,鬼鬼祟祟敲了敲谢知津的房门。
“谢知津,你睡了吗。”
他声音小猫似的,都舍不得抬高音量。
叫了几声,谢知津没有回应,他悻悻然收回手。
正想转身走人,禅房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月色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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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如水,冷得没有温度,月光照在谢知津如画的眉眼,无端勾出几分摄人心魄的危险。
像是守株待兔了许久的猎人,在等着他的兔子。
今日的宋自得魂不守舍,他不知他以为的安全的去处,实则才是一切的源头。
被子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晶莹的眸,有些发怯,干巴巴笑道:“哈哈,你还未入睡啊。”
谢知津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眸光盯着他,“有事么?昭昭。”
临门一脚,宋自得又生了悔意。
他此举与投怀送抱何异?
谢知津见他久不说话,叹息一声,语气还是温和的:“夜深了,若是无事,早些歇息。”
“等等等等!”宋自得慌了,抵住他要关门的手,“我、我可否在你的房内打地铺?”
罢了罢了,管他什么投怀送抱。
比起他一人独自待着疑神疑鬼,他宁愿身旁有个会喘气的。
谢知津一顿,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几分喑哑。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什么知道不知道,他都不知道!
宋自得听他语气,顿时又起了退缩的意思。谁知谢知津一扫温和的表象,伸出手拽住了他。
“昭昭是害怕?”
“我才不害怕!”宋自得还嘴硬呢,“那和尚给我的是破房间,不仅冷,床板也硬邦邦……总之我不害怕!”
谢知津笑了,“原来是娇气。”
娇气不是形容女子吗?
宋自得被他笑得面红耳赤,不知为何,每次谢知津贴着他一笑,他耳根子都酥麻了。
被子滑落在地,他被掐着腰,拖进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