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反派诱哄后 > 27.第 27 章
    从书房出去时,宋自得衣衫不整,衣襟也险些被扯坏,脖颈中全是水红的痕迹。

    他捂着脖子,做贼心虚地小跑回厢房。

    殊不知,越是如此,越显得他掩耳盗铃。

    回屋时还撞见了伺候他的下人,不知是不是错觉,下人望向他的眼神也奇怪无比。

    进了房,他拿过桌子上的茶水便一饮而尽,耳根红得发烫,眸光在屋内的铜镜扫过时,猛地一顿。

    只见他唇角烂红,明显一副叫人亲透、亲烂了的模样。

    宋自得抱着头,一时陷入了恍惚和自我怀疑。

    他怎么能叫男人亲了?

    不止如此,似乎还被亲出了感觉。

    被亲过的唇酥酥麻麻的,他靠在谢知津的怀中,浑身发软,若不是被谢知津抱着,恐怕人都站不稳。

    可他又不喜欢男人!

    且他似乎还将自己卖出去了……

    他拿起手中死死攥着的字据。

    宋自得叫谢知津连哄带骗,此时才算脑子清醒,就这么一张破字据而已,若是谢知津永远发不了财,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可字据都立了。

    难不成,他真要和谢知津上床?

    今日谢知津表现出来的,明显是对他虎视眈眈,宋自得难得脑子灵光一回,隐约发觉,他似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宋自得用他的小脑袋左思右想,最终总结出来:此地不宜久留。

    夜里,宋自得趁着夜深人静,打算溜了。

    他孑然一身,来时什么东西都没带,走时倒是用着谢知津给他的衣裳裹了个小包裹,把屋子里能顺走的全顺了个遍。

    期间丁玲哐当,还搞出了一些声响。

    伺候他的下人敲了敲门,“宋举人,您无事吧?”

    宋自得吓了一跳,“没、没事,我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下人问:“可要小的来收拾?”

    “不用,我已顺手捡起来了,”宋自得心跳如鼓,“你退下吧。”

    好在下人没他准予,不敢推门进来。

    听着下人远去的脚步声,宋自得松了口气。

    接着,他又在床脚,找到了当初用来拿捏谢知津的书信。

    他都想好了,他狎妓的事,谢知津并无证据,可谢知津徇私舞弊,他可是有实打实的证据的,若是谢知津逼急了他,兔子急了也要咬人。

    宋自得再一次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拜服。

    他本都做好了摸爬滚打出府的准备。

    谁成想,出了厢房后,谢府阖府上下一片寂静。

    他一路畅通无阻出了院子,窝在墙角里,打量门口的守卫。

    谢府白日里管制森严,到了夜里,守卫竟打起了瞌睡。

    有过上次跟着小娥混出府的经验,宋自得这次也顺利混了出去。

    哈!谢府这些人,不过都是些花架子!

    久违地呼吸着府外的新鲜空气,宋自得激动不已。

    *

    谢府,仇四拱手道:“大人,宋举人出府了。”

    谢知津笑出声,还真是不出他所料。

    前不久伺候宋自得的下人听见他在屋内弄出的动静,过来禀报,谢知津便知道他要跑。

    特意让府上的人都避开。

    宋自得能想到跑,倒是令他高看一眼,可他一路畅通无阻,竟也没发觉什么,又叫人啼笑皆非。

    仇四听见他笑,头埋得更低。

    他也不知这宋举人有何魅力,竟让主子接二连三,拿着对付朝堂中人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小小的举人。

    “仇四,你说,该如何让一只小猫小狗,心甘情愿待在主人身边?”

    仇四思索片刻,“若是家猫家狗,恐怕难以接受新主人,若是流落在外的,谁有吃有喝,便会跟着谁了。”

    谢知津叹了口气,“如此浅显的道理,你都明白,他一个读书人,怎么就是不懂?”

    他语气似是苦恼。

    然而仔细瞧着主子的模样,像是乐此不疲。

    不等他回答,谢知津又自顾自答了,“是他还并未认清,他别无选择。”

    “城中宵禁,城门又落了锁,他今夜出不去,恐怕要随意找个地方睡下,”谢知津道,“好生看着,别让他冻出个好歹来。”

    *

    许久未出府,宋自得都快忘了外面有多冷。

    好在他找到了个可以窝着的地方,舒舒服服窝了一夜。隔日清晨,宋自得背好小包裹,朝着城外走。

    从城门口到破庙,他从前觉得这些路不过寥寥,今日却觉得格外乏累,当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好不容易走到了破庙,他远远瞧见破庙的影子,喜上眉梢。

    谢府的富贵日子过久了,又显出自由的可贵来,纵使他讨厌忍饥挨饿,却又不喜在谢府中处处被人看着。

    可谁知,他还没进破庙,就听见了破庙里传来的动静。

    “喝喝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这酒是老子抢来的,不喝白不喝!”

    宋自得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小脸一白。

    ——是先前在城门口,抢过他的乞丐。

    该死,他们怎么会在他的破庙里?

    宋自得深知寡不敌众,可这破庙,也是当初他费劲物色来的,能遮风挡雨。

    正踌躇时,宋自得一咬牙,打算走人,谁知其中喝得醉醺醺的一个乞丐解着裤带走了出来,站在墙角撒尿,正好与他撞上。

    宋自得如今看见男人衣衫不整,便觉辣眼睛,捂住双眼叫了一声。

    “谁啊?”

    这一叫,就惊动了破庙里的其他人。

    宋自得叫完,立即后悔了,都怪谢知津!害他如今看见个男人便杯弓蛇影!

    乞丐们出来,看见是他后纷纷笑出声。

    “这不是宋举人?许久不见,不知宋举人去何处发财了?来我们这破庙作甚?”

    他们的破庙?明明是他的!

    宋自得敢怒不敢言,窝窝囊囊的,“我……我路过,这就走了。”

    他脚底抹油便想溜。

    李狗——原先带头抢过他的人,与旁人对视一眼,笑着道:“等等,宋举人来都来了,若是我没记错,从前宋举人便住在这里吧?如今故地重游,不想再进来看看?”

    原来他们知道!

    宋自得后悔了,在谢府的日子太久,竟让他忘了,在外头的日子是多么的水深火热。

    当初他在谢知津手中得了吃食,从城内往城外走时,都要特意避开这群地痞流氓。

    这群人根本不给他溜走的机会,将他半邀请半强迫地推搡进了破庙中。

    一进门,宋自得便被摁在了一张破木椅上。

    李狗猥琐的目光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眼中闪过丝丝贪婪。

    “宋举人果真是发达了。”

    他的手碰到了宋自得的衣摆,漆黑又带着泥土的手,瞬间将宋自得崭新的衣衫染上了黑印子。

    “瞧这料子,价值不菲吧?”

    宋自得干笑,“不过是寻常衣物……”

    李狗脸色一变,啐了他一口,“放屁的寻常衣物!我瞧着宋举人这是发财了,不想同我们多说呢。”

    宋自得吓得缩了缩脖子,他对着谢知津尚且敢呛声,对上李狗这种真正的无赖小人,反倒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包裹里是什么?拿出来!”

    宋自得小声道:“里面的东西就更寻常了……”

    李狗不听,命其余几人将他摁着,抢过了他的包裹,簌簌抖落出来。

    原本李狗面带贪婪,然而在看清包裹里的东西后,笑意彻底僵住了。

    宋自得所住的厢房中着实没什么东西好带,他带的竟都是笔墨纸砚。

    “娘的,你耍老子!”

    李狗恼羞成怒,指着宋自得,“将他给我狠狠揍一顿!”

    “我哪耍你了?分明是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呜!”

    有人直接抄起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在谢府住的太干净,他都在破布中闻到馊味了,登时一阵干呕。

    这还不算,几人还想对他拳打脚踢。

    宋自得泪眼朦胧,只听“嗖嗖”几声,李狗即将砸在他脸上的拳头不知为何,朝着旁边偏去,他跪倒在地,连带着旁边的几个乞丐也一起,纷纷痛呼出声。

    没了桎梏,宋自得连忙起身,慌乱间,他看到地上有几块小石头散落着。

    难不成,这几个乞丐踩到了石子,被扎了?

    活该!

    他扯下嘴中的臭布,直接扔到了李狗的头上。

    宋自得包裹都来不及捡,连滚带爬出了破庙。

    他一路跑一路回头,生怕这群地痞又追上来,跑得双腿打颤,实在跑不动,倚着一棵树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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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实在无处可去,便想起来赵大娘。

    能不能先求赵大娘,在她家暂住几日?

    若非别无他法,宋自得是万万不会开这个口。

    他迈着抖如糠筛的腿,循着记忆中的路,去往赵大娘所在的村落。

    然而进村一打听,宋自得又茫然了。

    “你说赵大娘啊?”村民倒是热情,“赵大娘她家前不久便搬走了。”

    “搬走了?”宋自得喃喃,“搬去哪了?”

    “这我们哪清楚,”村民道,“听说是得了一笔银子,早些年他们儿子在沙场阵亡,朝廷拨的抚恤金,他们得了银子,手头宽裕了,便想出去找儿子埋骨的地方。”

    村民叹气:“说起来,她儿子倒是同你一般大。”

    宋自得半晌没说话。

    他最终又回了那颗让他倚着歇息的树根底下。

    赵大娘,就这么走了?

    若是有将士沙场阵亡,能找到尸骨的,朝廷定然就送回来了,没送回来的,自然是找不到了。

    赵大娘和她老伴年纪不小了,此番出去,恐怕是回不来了。

    赵大娘也并未和他说过,原来她还有个同他差不多大的儿子。

    怪不得如此照顾他,原来并非是看中了他将来会有出息。

    宋自得屈膝坐着,闷闷不乐地将头埋进膝盖中。

    夜幕降临,寒霜也缓缓降下。

    宋自得冷得发抖,望着遍地漆黑的林子,心中开始害怕。

    夜里该不会有野兽吧?

    他会不会被冻死?

    早知如此,他便在谢府老老实实待着了。

    可谁又能知道,他视作退路的老窝能被人占了,连赵大娘也不知去向。在谢府住了不过月余,出来后身后竟空无一物。

    黑了天,城门落了锁,他连回都回不去。

    寂静的黑夜中,隐约传开一阵抽泣。

    入到了远处静静等候多时的人的耳中。

    宋自得正哭得昏天黑地、不知所以然,连有人凑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他手背一热,被人握住了手,吓了一跳。

    “昭昭,”谢知津抬起他的下巴,指尖拂过他脸颊的泪水,“好可怜啊。”

    离开他不过一日,又变回了灰头土脸的模样。

    可怜巴巴的,像一只等着主人来领的小狗。

    “谢、谢知津?”宋自得抽噎,“你……!”

    谢知津又不似在书房中那般咄咄逼人了。

    他将宋自得的手捧着,呵了一口热气,旋即抬眸,面如冠玉的脸,在黑夜中似在泛光,眼底一片柔和。

    宋自得冻得发麻的身子,被带有热气的谢知津凑近,不自觉贪恋,甚至想钻进他怀中。

    他为自己的想法羞耻,可不知不觉间,心中的恐惧却消散了。

    有谢知津,他不是无处可去,也不会被野兽叼走、被冻死了。

    谢知津道:“冻疮才好没多久,再犯了可如何是好?”

    宋自得傻了,“你怎会在此?”

    谢知津坦然道:“我一直跟着你。”

    一直跟着?!

    宋自得想起他白日险些被打时,那些地痞忽然跪在地上,又想起他出谢府时,谢府的守卫像是没看到他,任他轻轻松松便出了府。

    他面色五味杂陈,“你故意的?”

    谢知津道:“是。”

    他垂眸,神情低落,似昨日在书房中,威逼利诱的人不是他一般。

    “我们已说好了,可昭昭还是不愿,我想看看昭昭去哪。”

    宋自得原以为,若是他再回府,对上谢知津,怎么着也该脱一层皮。

    可谢知津没有指责他,还又变回那副好脾气模样了。

    他不知谢知津这是以退为进。

    也不知,本就被吓坏的宠物,此时最该得到的,是主人的安抚,而不是进一步的恐吓。

    宋自得跟着谢知津上了马车。

    仇四道:“大人,城门落锁,我们去哪?”

    谢知津道:“去连山寺。”

    马车内依旧温暖如春,宋自得似重新活了过来,眼眶又开始发红,有种劫后余生感。

    谢知津施施然坐着,朝他伸开双臂,“过来。”

    宋自得犹豫片刻。

    这次,不等谢知津施压,他便自觉地投入了他的怀中。

    在谢知津搂腰时,也只轻轻推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