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温蒖儿心里有了数,拍拍身上的土,低头看向他:“你是赵家人?你是谁?赵文奇还是赵文闵?赵茼是你什么人?”
这人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一个外来人对自己家这般了解。抬眼盯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毒,恶狠狠地骂:“你这毒妇,休提我赵家先祖,你不配!”
“你是赵文奇?”温蒖儿立刻判断出来,冷静道,“你何必如此,千总大人说了不会再毁像毁壁画,你倒自己先毁上了。”
赵文奇被认出来,又气又怒,他又被绑着双手,只好用头狠狠撞向温蒖儿。
温蒖儿没防备,被他装得一个趔趄后退好几步,最后退无可退,后背稳稳撞在灯轮上。灯轮上燃烧的蜡烛正蓄了一汪蜡油,毫无保留全都浇在温蒖儿头上背上。
咬牙死死忍住,温蒖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居高临下冲赵文奇说:“我好心劝你,你却不知好歹。如今我受千总大人之托掌管沙州事宜,头一件就是接管莫高山。你偏要撞上来做这出头鸟便也怪不得我了,来人,押进大牢等我慢慢问他!”
桑陌给手下一个眼神,那些人领命押着赵文奇走了。
温蒖儿俯身细细看那被新泥遮起来的墙壁,露出的新茬里和着麦草、碎麻,已然将原先的壁画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该如何是好?如若强行将新泥铲了,底下壁画也会跟着被粘下来,岂不是毁了?
“看出什么来了?”桑陌一直没走,见她不理自己,干脆上前捏住温蒖儿后脖颈,强行将她面向自己而立。
“啊…”
温蒖儿不妨头,蜡油浇过的地方被他大手捏住,疼得喊出声来。
桑陌这才觉出不对,忙将她衣裳后襟一扯,露出一段雪白的后背来。
蜡油颇有粘性,此刻正粘在皮肤上,这样一扯,生生将一层细皮都扯下来,疼得温蒖儿当即便滚下泪来。
她又紧紧抓着桑陌的一条胳膊,整个人伏在上面,娇喘连连,泪光点点。
“你!”桑陌少见他如此娇媚的一面,心上已然一紧。可又记挂她背上烫伤,立时就要喊人,“来人…”
温蒖儿生怕他叫人来是要处置赵文奇,忙欺身上来,忍痛缠住他脖颈,带了些撒娇道:“将军且慢…”
外头听话的人己到了石窟门口,桑陌见她整个后背露在外头,忙将她拢怀里转了个方向换自己背对门口,回头嘱咐来人:“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手下连声应着退出去了,温蒖儿这才恳求道:“这不是普通河泥,是掺了麦草等物做地仗的泥,贸然铲下来只怕下面的壁画也要保不住了…”
这原也不是他的石窟,桑陌没什么割舍不了的心情,随口便说:“保不住便保不住吧,只是这姓赵的敢在我眼皮底下玩这个,我便叫他尝尝剥皮刀的滋味!”
说完就要下令,温蒖儿听说过蕃人的酷刑,其中一个就是活的人剥皮。怎么想都太过残忍血腥,温蒖儿没办法见死不救。
“将军…”温蒖儿手臂还缠在他颈项里,顺势一拉,整个人便扑在桑陌怀里,十分黏糊道,“将军听我一言,沙州壁画传承几百年,全是前人潜心之作,这样毁了岂不可惜?他赵家不是自诩沙州大族?就叫他们将这壁画抹了重新绘制,就画…”
温蒖儿眼珠一转,立刻有了注意,娇笑着说:“就画那副魔王波旬图岂不好?”
桑陌于这些上一窍不通,可被这样一个美人缠着,心里也是受用不尽的,便笑嘻嘻携了她一只手问:“这是什么图?”
温蒖儿莞尔一笑,拿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边画边解释道:“魔王波旬啊?相传释迦牟尼佛修行时魔王波旬来犯,特命他三个女儿幻化成妖艳妩媚的魔女来引诱佛祖……”
桑陌已然听明白了,大手将她拦腰抱起,凑过脸去抵在她额间问:“如你现在一样?引诱我吗?嗯!”
温蒖儿佯作惊呼,忙双手攀上他脖颈,双腿也盘在他腰间,脸却看向窟内西壁供着的佛祖,娇嗔道:“这里有佛祖,放我下来!”
佛祖?
要的就是佛祖看着!
桑陌顿觉碰对了地方,单手托着温蒖儿径直走到西壁佛龛处,指着座上佛祖菩萨道:“魔女引诱,可这世上不是人人能得道成佛,我把持不住,佛祖也该原谅一二。”
说完,将温蒖儿本就摇摇欲坠的上衣狠狠一扯,她便真成了壁画上赤身裸体的魔女模样。
在这满天神佛注视之下,温蒖儿顿觉羞赧不已,忙拿手遮住自己身体,缩着脖颈不许他看。
窟内本就灯光暗淡,先时又灭了好些,明明灭灭的蜡烛之光打在温蒖儿光润的肌肤上,真如瓷密的塑像表面,荧荧透着玉一般的光晕。
“菩萨……”
桑陌看呆了,温蒖儿此时曲着手臂,弓身羞赧的模样不就与龛内胁侍佛祖的一尊菩萨同出一辙吗?
“…什么?”
温蒖儿背对佛龛,自然没看到,抬眼疑问:“什么菩萨?”
桑陌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忙将温蒖儿举上佛龛。接着自己也跳上去,将其中一尊胁侍菩萨搬出来立在温蒖儿身侧,满眼放光地欣赏起来:“神迹,简直是神迹…”
边欣赏还边调整温蒖儿手臂腰肢的位置,直至摆出与胁侍菩萨一模一样的动作。
“太妙了太妙了!”桑陌为自己的发现激动不已,也不将菩萨归位,揽过温蒖儿腰肢便亲上去,“你是菩萨…你就是我的菩萨…”
温蒖儿不想在这里,虽然她没什么以身侍佛的心,但在这洞窟之内,窟顶是化作佛祖华盖的垂幔四披,窟壁是佛陀讲法的西方极乐净土,窟龛是一组七尊佛弟子菩萨天王塑像,怎么都不是做这些事情的场合。
遂尽力去躲桑陌,可温蒖儿的拒绝此时在桑陌眼中俨然成了欲拒还迎,跳跃灯光下更添几分朦胧之美,喜得桑陌更加卖力,就在佛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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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座前酣畅淋漓了一场。
温蒖儿香汗淋漓被他圈在怀里,此时正面带潮红娇喘不已。
桑陌更是越发看不够,拢了拢她汗湿的额发,极尽温柔道:“你想要什么?说吧。趁我此时心情极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温蒖儿心知这时机极对,男人此时无欲无求,就是要一座天宫他也是愿意的。
忙一股脑说了五六样,桑陌一脸好笑:“你还真是得寸进尺。不过今日你伺候得本将军心满意足,除许你外出沙州那条,其余都准了!”
说完看她不满撅起小嘴,又觉满心可爱,遂拉过来吻了一气,抵着温蒖儿鼻尖道:“许你换一个,可好?”
两人直到入夜点了灯才出来,跟着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经此一事,面对温蒖儿时更加不敢怠慢,甚至连称呼都悄悄改成了小夫人。
“什么小夫人?”桑陌正拆看大蕃送来的信件,甫一听见,蹙眉问,“谁许你们叫的?”
手下忙低头:“将军爱重那女子,兄弟们也不敢怠慢,又不知如何称呼,这才……”
“胡闹!”桑陌一怒,手中信件应声成了纸团,“不许这般抬她身份,她不过是个走投无路依附于我的周女,怎配做我的夫人!”
“是是是!”手下惶恐,不停磕头应下,忙回,“将军息怒,兄弟们还称温姑娘就是。”
桑陌这才松开手,将那封搜皱了的信重新展开,温声安顿:“称呼而已,不拘叫什么,只不许再叫夫人。但平日里不可委屈她,去哪里须得派人跟着,出一丝差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还是夫人待遇吗?
手下懂了,忙应声出来,与等在外头的通气道:“吩咐下去,温姑娘就是温姑娘,将军虽不许叫夫人,可照样是心尖尖上的人,小心伺候着。”
有那知道端的的,笑嘻嘻招呼他们靠近,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不知道吧,远在大蕃家里,将军可有个惧内的美名,咱们正头的将军夫人那可是有名的善妒。如是知道将军在这里养了个如花似玉的小老婆,还不将醋缸都蹬翻了…”
“啊?”有那不知情的,显是不敢信,凑上来问,“咱们将军?壮如牛强似铁,会怕老婆?我不信!”
知道底细的那个一脸鄙夷:“你不信个锤子,告诉你吧,咱们将军夫人可是中茹顿珠家的大小姐,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虽生得粗壮了些不如这位温姑娘娇俏温柔,可家族手握兵权,咱们将军可得罪不起!”
桑陌手里的信正是夫人寄来,盘问他日常的,琐琐碎碎家长里短,看得他一阵心烦。可又碍于顿珠家族权势不敢怠慢,只好唤了常用的文书,代他写回信。
说是回信,不过也是些琐碎小事,早已写无可写,烦闷封好信封,桑陌命人赶紧送出去,颇有些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正撑额坐着解乏,忽听外头一阵吵嚷,接着有小旗急匆匆进来禀报:“报!将军!有敌人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