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嚼蕨根的腮帮子停了。
他灰褐色的竖瞳盯着姒那张笑盈盈的小脸看了三息，看完了把嘴里最后一点渣子咽了下去，咽得喉结滚了一下。
安：（ˉ??????ˉ????）
“你要接温泉。”
姒歪了歪脑袋，白色的耳尖在暗光里晃了晃。
“安大哥觉得不行？”
安的爪子在膝盖上搓了两下，搓出一声干涩的鳞片摩擦声。
“不是不行，是你想过没有，这事儿得渊点头。”
他竖起一根粗短的指头朝主岩台的方向戳了戳。
“温泉是核心区的命脉，柔管了三季，那是因为她天天蹲在主巢穴里，跟渊抬头不见低头见，什么事都能当面说。”
他又竖起第二根指头。
“你住副洞，体型只有渊脚踝那么高，外围那帮龙连你的面都没见过几回，你拿什么让他们服？”
姒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摆了一下，摆得很轻。
“拿阿渊。”
安的嘴张了半分。
姒从明暗交界处走回来，白色的小爪子搭在石台边缘，指尖在粗粝的石面上点了两下。
“柔管温泉的时候，靠的是什么？”
安眨了眨眼。
“靠她自己？她天天蹲在那儿盯着……”
“她靠的是渊的名头。”
姒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谁敢在温泉闹事，柔一句话传到主岩台，渊的巡逻队半刻就到。她管的不是水，管的是渊给她的那张脸。”
安：（????????ω????????）
他的爪子在膝上翻了个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鳞缝。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只需要渊站在那儿就够了。”
姒的琥珀色眼睛在暗光里亮了一瞬，亮完了就收回去，换成了那副惯常的娇软模样。
“规矩我来定，跑腿安大哥帮忙，渊什么都不用做，往温泉上面那块岩台上一蹲。”
她的嘴角弯了弯。
“谁还敢嚷？”
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灰褐色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扫起的灰尘在暗光里转了个圈。
“得，道理我懂了。”
他站起身，前爪往通道外面一摊。
“但这事儿你得自己跟渊说，我可不掺和。”
姒笑了一声，笑得又轻又短。
“今晚就说。”
......
月光从洞顶石缝里漏下来的时候，渊回了副洞。
深灰色的巨影从通道口碾进来，带着一身被日头烤了一整天的干燥热气，膝鳞上还沾着外围巡视时蹭上的灰泥。
姒蜷在草窝里，白色的小身子团成一个圆，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耳朵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从尾巴尖后面露出来一半。
渊蹲在草窝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睡？”
姒从草窝里撑起半个身子，白色的前肢搭在草窝边沿，仰着脸往上看。
“等阿渊回来。”
渊：（????????????????????????）
他没接话，但前肢伸了过来，粗糙的爪背在她脑袋顶上蹭了一下，蹭得那几片最细的绒鳞全歪到了一边。
姒顺势把脑袋往他爪背上靠了靠，靠得极自然。
“阿渊，今天外围是不是又打架了？”
渊的动作顿了半息。
“谁跟你说的。”
“安大哥回来的时候脚上全是泥，脸色也不好看。”
姒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睡前特有的黏糊劲。
“第五区断水了对不对？”
渊没有回答，但他收回爪子的动作慢了两分，琥珀红色的竖瞳从上方垂下来，落在她脸上。
姒把白色的小爪子从草窝边沿伸出去，指尖搭在他前肢的关节上，搭着没使劲。
“核心区的温泉，能不能开放给外围的龙喝水？”
渊的颌骨线条绷了一瞬。
“以前柔管这些。”
四个字从喉咙底部碾出来，碾得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
姒的指尖在他关节的鳞缝间轻轻勾了一下。
“现在柔不管了呀。”
她的声音往上飘了半个调，飘得轻飘飘的。
“总得有龙管。”
渊低头看着她，琥珀红色的竖瞳里映着那张仰起来的白色小脸，小脸上的表情干干净净的，连一丝算计的痕迹都没有。
姒顿了顿，白色的尾巴尖从草窝里伸出来，在他爪背上点了一下。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