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ˉ????????ˉ??????）
沉默。
沉默的时间里，洞外的热风从通道口灌进来一阵，吹得草窝边缘的干蕨叶碎了一截，碎屑落在姒白色的尾巴上，她也没去拂。
“你……能管？”
渊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落的时候带着一丝极不明显的犹疑，犹疑里面裹着的东西很复杂，复杂到他自己都没理清。
姒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的，琥珀色的瞳底映着洞顶漏下来的那条银线，银线正好落在她翘起来的嘴角边。
“我虽然小，但我数得清哪个族群有多少龙，每天需要多少水。”
她的指尖在他关节上又点了两下，点得有节奏。
“安大哥帮我跑腿就行。”
渊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那条从洞顶漏下来的银线偏了半寸。
他的鼻尖低下来，抵在她额头正中间那片白鳞上，抵得极重。
“出了事，找我。”
姒把白色的小脸往他鼻尖上蹭了蹭，蹭得极轻极乖。
“嗯。”
......
次日。
核心区温泉入口的石阶上，安灰褐色的身影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头恐爪龙巡逻队员，整整齐齐地蹲成一排。
石阶底下，十几头不同族群的代表挤在一起，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全盯着安手里那片新刻的石板。
安把石板往前举了举，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核心区温泉开放饮水。”
底下一阵骚动，甲龙群的代表尾锤在地上敲了两下，鸭嘴龙头领的宽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整根蕨茎。
安：（ˉ????ωˉ????）
“别急，听我说完。”
他用爪子在石板上的刻痕间划了一道。
“按族群大小分时段，大型龙群日出到日中，中型龙群日中到日落，小型龙群日落前一个时辰。每个时段只许饮水，不许泡，不许洗，喝完就走。”
甲龙群代表的骨刺抖了两下。
“谁定的规矩？”
安的嘴角往上挑了挑。
“白龙姒。”
底下的骚动大了一圈，嘁嘁喳喳的议论声从各族代表之间传开，传得石阶上都能听见碎片。
甲龙群代表扭过脖子，跟身边的鸭嘴龙头领对了一眼。
鸭嘴龙头领的宽嘴巴撇了撇，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龙都听见。
“她连自己都护不住，能管这个？”
安的脊鳞竖了半分，正要开口，头顶的光暗了。
暗得很突然。
所有龙同时抬头。
温泉上方那块最高的岩台上，一道深灰色的巨影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那里，琥珀红色的竖瞳从高处垂下来，垂的方向正对着石阶底下那群挤在一起的代表们。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就是蹲着，看着。
鸭嘴龙头领的嘴合上了。
甲龙群代表的骨刺伏了下去，尾锤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安：（??????????????????）
整片温泉入口安静得连热气从水面升起来的咕嘟声都放大了三倍。
安把石板往前又推了半步，灰褐色的竖瞳从底下那群噤了声的代表脸上扫过去，扫得不紧不慢。
“还有谁？”
没有龙出声。
安咧了咧嘴，把石板往石阶上一搁，前爪往身后一背。
“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日出开始执行。”
他转过身，朝温泉后方的小径走了两步，走到拐角的时候余光往岩台上瞟了一眼。
渊还蹲在那里，琥珀红色的竖瞳没有看底下那群代表，而是朝小径更深处的方向看着。
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小径尽头的矮石后面，一截白色的尾巴尖露在外面，尾尖正一下一下地点着石面，点得极有节奏。
安：（ˉ??????ˉ????）
他收回视线，快步朝那截白尾巴走过去，走到矮石后面的时候蹲下身，压低了嗓门。
“成了，一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姒从矮石后面探出半颗白色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朝温泉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完了缩回去，嘴角弯了弯。
“明天开始，你帮我盯着第一天的取水情况。”
安点了点头，灰褐色的前爪在膝上翻了一下。
“还有呢？”
姒的尾巴从矮石后面收回来，白色的小身影靠在石壁上，琥珀色的眼底映着温泉水面升起来的热雾，热雾在她瞳孔里转了转，散了。
“帮我查一件事。”
她的声音轻了半个调。
“柔以前管温泉的时候，有没有克扣过哪个族群的水。”
安的爪子停了。
姒：（ˉ????????ˉ??????）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浅，浅到只有嘴角动了动。
“如果有，那些被克扣过的龙，现在应该最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