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没接。
他转过身，朝巡逻队挥了挥爪子，灰褐色的身影朝副洞的方向跑了出去，跑的时候后背上还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扎在脊鳞间，扎得又热又沉。
......
副洞里的光线暗了一层。
姒蹲在矮石台上，白色的前爪搭在膝前，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安从通道口冲进来的狼狈模样。
安的脚爪上糊着半干的灰泥，胸口的鳞甲起伏得很急，灰褐色的竖瞳里写满了烦躁。
他一屁股坐在石台对面，前爪往膝盖上一拍，拍出一片泥点子。
“第五区彻底断了。”
姒没出声，等着他往下说。
安用爪背蹭了蹭脸上的汗渍。
“甲龙和鸭嘴龙在干河床上打起来了，两头甲龙被推进泥坑，差点没翻过来。”
他的嗓音压得有些哑。
“我去的时候，两边加起来快二十头龙围在那儿，全冲着我嚷。”
姒的尾巴尖在石台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嚷什么？”
安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学着鸭嘴龙头领的腔调。
“首领只顾着那只白龙，不管我们死活。”
姒：（ˉ????????ˉ??????）
她眨了一下眼，白色的睫毛扇了扇，脸上的表情倒是平平的，看不出恼。
“还有呢？”
安竖起一根粗短的指头。
“核心区的温泉从来不断，为什么不开放给我们。”
姒的指尖在膝鳞上停了。
停了两息，又动了，动的节奏比刚才慢了半拍。
“核心区温泉的水量，能支撑多少龙？”
安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灰褐色的竖瞳朝她脸上看了一眼。
“全族？不够。”
他掰着爪子算了算。
“但如果只开放饮水，不让泡，光喝的话，能撑大半个旱季。”
姒点了点头，点得很轻。
“那为什么一直没开放？”
安的嘴张了。
张了之后又合上，合上之后又张了半分，灰褐色的前爪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安：（ˉ??????ˉ????）
“因为……那是渊的私域。”
他的声音矮了下去。
“柔以前管着，只有主巢穴的龙能用。”
姒的眉毛动了。
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安差点没注意到，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亮完了就灭了，灭得干干净净。
她从石台上站起来，白色的小身影在暗光里显得格外纤细，尾巴在身后慢慢摆了一下。
“柔以前管着。”
她把这话重复了一遍，重复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安看着那个弧度，后脊的鳞片又开始发凉了。
姒朝通道口走了两步，白色的爪子踩在石面上没有声响。
她在明暗交界处停下，侧过头看着安。
“安大哥，柔搬走之后，温泉那边谁在管？”
安愣了一息。
“没龙管。渊没提，谁敢碰？”
姒：（ˊ????????????ˋ??????????）
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的，琥珀色的瞳底映着通道外面那片被烤白的石滩，映着远处那些因为缺水而焦躁嘶鸣的身影。
“那安大哥觉得，如果有条龙主动把温泉的事接过来，替阿渊分担一下旱季的压力……”
她的声音拖了半个调，拖得又轻又软。
“族群里那些骂我的龙，还会继续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