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娇软白月光霸王龙它又爱又恨 > 第128章 脸上无光
    那一夜柔没有回中央领地的巢穴,蜷在南岸密林的枯叶堆里睡了半宿,膝盖上没了鳞甲的嫩肉贴着湿冷的枯叶,疼得她翻了三次身也没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林氏也没有走。

    老母龙靠着隔了两棵树的另一截枯倒木蹲了一整夜,灰绿色的鳞甲上沾满了露水和碎叶,灰黄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半睁半阖,嘴巴闭着,脑子转着。

    天亮的时候,晨雾从镜月湖面上爬起来,贴着芦苇荡往岸上蔓延,把整片南岸密林裹成了一层湿漉漉的灰白。

    林氏睁了眼。

    灰绿色的前爪撑着枯倒木站起来,膝关节嘎吱响了两声,老母龙的身子在晨雾里转了个方向,朝柔蜷着的那截树根走了过去。

    “起来。”

    柔的淡绿色身影在枯叶堆里缩了一下,泪干了的面颊上粘着碎叶和灰,瞳孔从树根缝隙间翻上来,又肿又红。

    “母,我膝盖。”

    “你膝盖磨了两片鳞,比台上跪着的时候好看多了。”

    林氏的灰绿色前爪伸下去,捏住柔的后颈皮褶往上提了半截,动作粗糙但稳当,把她从枯叶堆里拽起来靠在树根上。

    柔:(;ω;`)

    “今天我去见潭。”

    柔肿着的眼在那句话上翻了一下,嘴巴张着,声音从嗓子里刮出来带着隔夜的哑。

    “母你疯了?昨天大会上那些事还没凉,你现在去见潭,渊的巡逻队看见了怎么办?”

    “我看着像没长脑子的?”

    林氏的灰黄色瞳孔朝密林外面扫了一圈,晨雾正浓,能见度不到十步,灰绿色的尾巴在身后扫了半圈把脚边的枯枝拨开。

    “渊昨晚从主台上走的时候,带着安和那头白龙回了东侧巢穴,巡逻队的重心全在主台和南岸,北侧旧巢穴那边只剩潭一个老头子蹲着,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林氏:(ˇ????ˇ??)

    “你觉得一头老霸王龙独自蹲了一整夜,心里装着的是药粉的事还是孙子那句‘偏心偏到看不见血‘?”

    柔的嘴巴在那句话上闭紧了,指尖在膝盖旁的枯叶上攥了攥。

    她记得那句话。

    昨晚整个主台上的龙都听见了。

    “他心里不好受,不好受的时候最容易听进去话。”

    林氏蹲下身,灰绿色的前爪从颈下鳞缝的暗兜里掏出昨晚那片薄石片,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我去给他送药草,南方沼泽的金脉蕨,治老龙关节疼的,他那膝盖嘎吱响了多少年了,哪头龙给他送过这东西?”

    柔的泪肿的瞳孔在石片上停了一息。

    “母,你什么时候备的药草?”

    “你以为你母来大会只带了一包药粉?”

    林氏的嘴角那条深纹在晨雾里勾了一分。

    老母龙从枯倒木后面拖出一小捆用阔叶裹紧的干草束,草束扎得规规矩矩,外面缠着一圈细藤,打开之后露出里面三根暗金色的蕨茎,蕨茎上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出一股淡苦的清香。

    “金脉蕨。”林氏的灰绿色前爪把草束重新裹好,塞进颈下另一侧的暗兜里。

    “南方沼泽三百步深的烂泥底下才有的东西,北方的老龙这辈子都未必见过,嚼碎了敷在关节上能止半个月的疼。”

    柔看着那捆草束消失在林氏的颈鳞暗兜里,嘴巴张了张。

    “你就不怕潭把你赶出去?”

    “赶出去?”

    林氏站起来,灰绿色的身影在晨雾里高了半截,灰黄色的瞳孔从上往下落在柔脸上。

    “一头拎着救命药草来探望老龙的慈母龙母亲,哪个赶?”

    北侧旧巢穴。

    潭的居所在中央领地最北面的一处岩洞群里,三面环石,洞口朝南,能看见镜月湖最远那截灰蓝色的水线。

    岩洞前的空地上铺着一层旧苔藓和碎石,苍老的深灰色身影蹲在洞口右侧那块被坐得磨了光的扁平石头上,浑浊的琥珀色瞳孔朝南方湖面的方向看着,前爪搁在膝上,膝关节处那两块灰白色的老鳞翘了边,底下的皮肉发着一层暗红。

    昨晚一夜没睡好。

    不是膝盖疼,是胸口堵。

    “偏心偏到看不见血了。”

    这句话从昨晚到现在,在他脑子里碾了不知道多少圈。

    潭的苍老前爪在膝上搓了一下,嘴角的皮褶往下坠着,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晨雾中镜月湖的轮廓,一片灰蒙蒙的白。

    潭:(??????????????????????)

    岩洞左侧的碎石小径上传来脚步声,轻的,每一步都踩在石缝最窄的地方,不是年轻龙走路的动静。

    潭的浑浊瞳孔从湖面上收回来,朝左侧偏了半寸。

    灰绿色的身影从碎石小径的尽头绕出来,老母龙的体型比潭小了三圈不止,灰绿色的鳞甲在晨雾里洗得干干净净,连昨晚粘的碎叶和泥都擦掉了,颈下暗兜鼓了一小团。

    林氏走到岩洞前空地边缘的时候停了,灰黄色的瞳孔朝潭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有直接往前走。

    “潭大人。”

    林氏的声音放得极缓,比昨晚在密林里和柔说话的调低了三成,沉稳,恭敬,带着一个做长辈母亲该有的分寸。

    潭的浑浊瞳孔落在她灰绿色的面颊上,苍老的嘴巴合着,嘴角皮褶间那几条深纹往下沉了一截。

    “你是柔的母亲。”

    “是。”

    林氏的灰绿色前爪在身前合了合,嘴巴张了一分又合上,像是在斟酌措辞,停了两息才开了口。

    “柔做的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脸上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