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明末骑砍无双 > 第169章 离主条例
    第一百六十九章 离主条例

    “明天让能走的人收拾东西,“他说,“咱们往南走。“

    灰棉袄汉子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才应了一声:“带多少人?“

    “能走的都走,走不动的留在这,留些粮食。“李自成转过身,朝寨子里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让那几个识字的人把寨子里的账目烧了。“

    灰棉袄汉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当天夜里,寨子里的火塘比平时烧得旺了一些。

    有人蹲在火边往灶上添柴,锅里煮的是稀粥,米粒不多,但比往日稠了一线。

    李自成没有吃,他在寨子东头那间勉强能遮风的屋里坐了一会儿。

    天亮之后,寨门口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有人拆棚子,有人在捆行李,有人把存粮分装成小袋,有人牵着仅有的几头驴从棚子里出来。

    李自成没有下令集合,也没有讲话。

    他只是在寨门附近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人各自忙碌,等收拾得差不多了,才翻身上了一匹深灰色的骡子,沿着土路往南走了。

    队伍拉得很长,前后拖了将近二里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青壮,中间夹着妇孺和老弱,后面跟着几辆板车,车上捆着不多的粮食和几口铁锅。

    他们走了整整三天才出山西地界。

    到第四天午后,地势开始变平,路两旁的田埂比山西那边宽些,虽然也干裂着,但裂缝没那么深。

    歇脚的时候有人蹲在路边用刀剜了一截草根嚼,嚼了几口吐掉了,说河南的地比山西的甜。

    李自成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看着南边那片敞开的平地。他身后陆续有人停下来歇脚,有人从板车上取下干饼分发,有人蹲在路边用碗接水喝。灰棉袄汉子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手里攥着一根干草,在指尖绕了两圈才开口:“再走两天就到河津了。那边有人接应。“

    李自成“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了裤腿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两天之后他们到了河津地界。

    .........

    沈阳。

    浑河边上已经结了薄冰,北风从城外刮进来,贴着地皮穿过街巷,把干透的落叶卷到墙角堆成一撮。

    汗宫里的炭火烧得旺,但火盆搁得远,热气只在帐中央那一小片地方打转,离得稍远些仍旧是凉的。

    皇太极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摞文书。

    最上面那份是汉军旗报上来的编丁数目,他看过了,搁在一边。

    下面是一份关于辽西粮道巡哨的塘报,他也翻了两页,没有看完就合上了。

    他没有批阅什么,只是坐着,手指搁在案沿上,偶尔叩一下,间隔很长,没什么规律。

    帘子被掀开的时候,带进来一小股冷风。

    范文程在门口站了一下,让帘子落回去才迈步进来,在案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礼。

    皇太极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也没有说话。

    范文程坐下来,坐的姿势端端正正,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案角那摞文书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大汗,今早户部送来的册子,汉军旗编丁比上月又少了三百多,说是入冬之后往南边跑的人多了些。“

    皇太极没有接话,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入冬之后粮食紧张,汉民跑是肯定的,但他此刻在想的不是跑了多少人,而是为什么跑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范文程等了片刻,又说:“臣在想一件事,当初汉高祖入关中,约法三章,除了杀人者抵命之外,其余旧法一概废除,关中百姓箪食壶浆,扶老携幼来迎,不是因为他兵多将广,是因为他知道人心比城池要紧,城池丢了可以再打回来,人心丢了,就再也拢不住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在脑子里再过一遍,然后才开口:“眼下辽东,汉民仍有百万之众,朝廷若只以法网束缚之,以刀兵威压之,则彼辈虽不敢言而心不服,心不服则时时思逃,与其防不胜防,不如开一条路,让汉民觉得汗廷并非只以旗人子弟为子民。“

    皇太极听到这里,把目光从案角收回来,落在范文程脸上。

    他没有急于表态,只是听着。

    范文程继续说:“臣以为,可在法度上先做一件事,如今旗人贵族家中多有包衣、奴仆,此辈若有冤屈,欲诉无门,若许其陈告主人,则旗人必有所收敛,汉民亦知汗廷有公道在,这未必能立时留住人心,但至少让人看见一条缝隙。“

    他说完之后,室内安静了一会儿。

    火盆里一根炭裂开,发出细碎的声响,又很快歇了。

    “准。“

    皇太极开口了:“你拟个章程,不要太繁琐。告状的人要能找得到地方递话,递了话要有人接,接了要有人办。“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告诉那些旗主,这不是削他们的权,是替他们管住底下的人,管得住自己家院里的,才不会添乱。“

    范文程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站起身来,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

    三天后,《离主条例》的正式文告贴在了沈阳城几处要紧的街口。

    围过来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人站着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有人蹲在旁边抽着烟袋,偶尔抬头瞥一眼。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当中有两个穿着旧棉袄的汉子,其中一个人是从辽阳那边逃过来的,他盯着告示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没有说话,挤开人群走了。

    另一个人没有走,看的仔细,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很快旗主在私底下抱怨了几句,说汗廷这是要把刀递给奴才。

    这些话没有传到皇太极耳中,即便传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只是在案后坐着,翻着新送来的文书,偶尔把其中一份搁到一边,那些纸上写着的事他不必亲自过问,但他知道,只要有人在办,那些旗主早晚会明白,这把刀递出去容易,想收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

    夜已深,汗宫内殿的炭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皇太极放下最后一封塘报,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案角那份关于正蓝旗的密报上。

    莽古尔泰的名字被朱笔圈了好几处,旁边注着“私藏甲胄”“阵前拔刀”“咒骂汗王”等字样。

    “叫范文程,还有多尔衮、济尔哈朗进来。”

    皇太极低声吩咐。

    不多时,三人先后入内。

    范文程依旧端正,济尔哈朗神色沉稳,多尔衮则带着一丝惯有的锐利。

    皇太极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大凌河一战,莽古尔泰当着众将的面拔刀指本汗,口出狂言,说我指挥不当,误了大事,此事已过去一年,至今仍有余党在正蓝旗内私下议论,离主条例刚刚颁布,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不能让一个刺头坏了大事。”

    多尔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沉却有力:“大汗所言极是,莽古尔泰素来桀骜,若不趁此时机彻底除去,将来汉军旗和包衣们看到连大贝勒都能如此,必然更加离心,臣以为,不妨借离主条例之势,深挖其罪。”

    济尔哈朗微微颔首:“正蓝旗这些年私藏的甲胄、粮草、银两不少,若能查实,便是谋逆大罪。”

    范文程沉吟片刻,躬身道:“大汗,臣有一策,可先派可靠之人混入正蓝旗包衣中,暗中搜集证据,同时,以商议军务为名,召莽古尔泰入宫,待其入宫后,再突然发难,既能震慑诸贝勒,又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

    皇太极目光如刀:“准,范文程,你负责拟定名单和步骤,多尔衮,你去调可靠的巴牙喇兵,济尔哈朗负责监视正蓝旗动向,。记住,此事要快、要密、要狠,不能给莽古尔泰喘息的机会。”

    三人领命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