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闯王被抓
陈景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下:“咱们不硬打,三面合围,留一面,东边是黄河,他跑不了,南边是延长,李自成在那里,他也不会往南跑,西边是延安,官军的地盘,他更不会去。”
“只能往北跑。北边是绥德、米脂,再往北就是榆林,他往北跑,正好进了咱们的口袋。”
巴图咧嘴笑了。
“大人高明。”
刘大也笑了。
“那咱们围哪三面?”
“东、南、西,三面。北面留着。”
陈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巴图,你带骑兵绕到东边,堵住他去黄河的路,刘大,你带步兵从西边压上去,我带主力从南边打,三面一压,他只能往北跑。”
巴图和刘大齐刷刷地抱拳。
“遵命!”
延川城外,高迎祥正在一个村子里吃饭。
“闯王!”一个探子从村外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北边来人了!官军!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好几千!”
高迎祥的脸色变了一下。
“多少人?谁的兵?”
“看不清,但排头兵穿着古怪,头上戴着铁帽,身上花花绿绿的,没见过。”
高迎祥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应该就是陈景了。
他来了。
他从灶台边站起来,朝村子里喊了一声。
“集合!准备走!”
村子里的人开始动了。
高迎祥骑上马,带着亲兵往村外走。
刚出村子,迎面撞上了从西边压上来的刘大。
刘大的步兵已经列好了阵,长枪兵在前,刀盾手在两翼,步弓手在后。
大红色的鸳鸯战袄在暮色中格外扎眼。
高迎祥勒住马,拨转马头,往南跑。
南边,陈景的主力已经到了。
线列步兵排成三排,燧发枪端在手里,枪口朝前。
高迎祥咬着牙,又拨转马头,往东跑。
东边,巴图的骑兵已经堵住了去路。
重骑兵在前,五百匹战马排成三排,骑枪平端,枪尖指向他的队伍。
蒙古弓骑在后,弓已经拉满,箭已经搭在弦上。
高迎祥停下来了。
三面都被堵住了,只有北边是空的。
他咬了咬牙。
“往北跑!”
队伍动了,乱糟糟的,往北边涌去。
陈景骑在马上,站在南边的高坡上,看着那片往北涌去的人流,沉默了片刻,然后拨转马头,朝北边去了。
巴图从东边追上来,刘大从西边压上来,三路人马合在一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高迎祥跑得快,他们不追。
高迎祥跑得慢,他们就压上去。
高迎祥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
跑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高迎祥的人马已经跑不动了。
队伍越跑越散,越跑越小。
高迎祥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陈景的人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晌午的时候,他们跑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紧闭着门。
高迎祥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着马鞍站稳了,喘了几口气。
“闯王,跑不动了。”
一个头目跑过来,脸上全是汗,嘴唇干裂出血:“弟兄们跑了一夜,马也跑不动了,再跑,马就要累死了。”
高迎祥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景的人已经到了村外,正在列阵。
线列步兵在前,三排,燧发枪端在手里。
重骑兵在两翼,骑枪平端。
轻步兵在最后面,长枪如林。
陈景骑在马上,站在队伍前面,看着村子里那些横七竖八、精疲力尽的人,把手举起来。
“放!”
枪响了。
弹丸从枪膛里飞出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刺耳的尖啸,扑向村口。
弹丸打在黄土上,溅起一片尘土。
村子里的流寇惊了,有人往屋里跑,有人往村后跑,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高迎祥没有跑。
他站在村子中间,看着那些溃散的兵,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人,看着陈景的兵从村口涌进来。
他把刀扔在地上,站在那里,没有跑,也没有跪。
巴图骑马冲到他面前,勒住马,刀架在他脖子上。
高迎祥抬起头,看着巴图,没有说话。
“绑了。”
巴图说。
兵丁们把高迎祥按在地上,绳子套上脖子,绑了个结实。
战斗结束了。
........
延川城外的战斗结束后,陈景没有急着Q离开。
高迎祥被绑了,押在牛车上,送往榆林镇。
俘虏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蹲着,双手抱头,黑压压的一片。
刘芳亮带着王伦、孙文翰几个人,一个一个地登记造册。
陈景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俘虏。
还有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刘大。”
刘大从后面跑过来。
“在。”
“点兵五千,重步兵三百,线列步兵五百,掷弹兵一百,重骑兵两百,轻骑兵三百,蒙古弓骑五百,轻步兵三千,剩下的,留下来看俘虏、押送粮草,明日一早,南下延长。”
刘大应了一声。
“巴图。”
巴图从东边骑马过来,在马背上抱拳。
“你带骑兵先走,连夜赶往延长,堵住李自成的退路,不要让他跑了。”
巴图咧嘴笑了。
“得嘞,大人放心,他跑不了。”
他拨转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骑兵营动了,马蹄声急促,在暮色中格外响亮,尘土扬起来,黄蒙蒙的一片,朝南边卷去。
李自成在延长,慢了一步。
高迎祥被活捉的消息传到延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李自成脸色白了。
“多少人马?”
报信的探子跪在地上,声音在抖。
“不……不清楚。”
李自成没有说话。
他站在屋子中间,沉默了很久。
延川离延长不到百里,骑兵急行军半天就到。
陈景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来。
他咬了咬牙。
“传令,集合,准备走。”
但还没来得及出院子,远处就传来马蹄声。
铺天盖地的闷响。
李自成的一个亲兵爬上屋顶,往北边望了一眼,然后从梯子上滑下来,腿软了,声音也变了:“骑兵!黑压压的一片,已经到城外了!”
李自成没有犹豫。
“走,从南边走。”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还在收拾东西的兵卒,翻身上马,带着几百个亲兵,打马朝南门奔去。
身后,院子里、街道上、营帐里,他的人乱成一团。
当陈景的主力到延长的时候,李自成已经跑的没影了。
巴图追出去三十里,没有追上。
陈景没有怪他。
........
而张献忠没有像李自成那样仓皇,他比李自成多收了半天的东西。
粮草、银两、兵器,能带的带,不能带的烧。
火烧起来的时候,浓烟滚滚,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
张献忠跑得比李自成快。
他不恋战,不回头,一路往西,从清涧到延安西,从延安西到庆阳,从庆阳到平凉。
沿途的官军,跑的跑,散的散,降的降,竟然没有人能拦住他。
陈景没有选择追下去。
他的兵在延川、延长打了两仗,人困马乏,弹药消耗大半,粮草也接不上了。
再追下去,追进甘肃,粮道拉长,补给跟不上,反而危险。
“收兵。”
陈景在延长县衙里下了令:“回榆林。”
刘大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不追了?”
“追不上。”
“李自成往东跑,跑进山西,张献忠往西跑,跑进甘肃,咱们的粮草不够,弹药也不够了,追进别人的地界,不会欢迎咱们的。”
刘大点了点头。
随后陈景站起来。
“高迎祥被抓,李自成和张献忠跑了,陕西的流寇暂时掀不起大浪,先回去,把俘虏收编好,把粮草备足,把弹药补齐,等他们再冒头,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