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明末骑砍无双 > 第157章 名声大噪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名声大噪

    回榆林的路上,陈景点了刘大带一千兵丁押送高迎祥的囚车南下。

    沿途各州县早就接到通报,提前清了官道,可渭南和西安的百姓还是挤满了路两旁。

    有人踮着脚看车里那个须发散乱的头目,低声说这就是闹了多年的闯王,有人反过来盯着押送的兵卒,从头盔到靴子看了个遍,扭头跟旁边的人嘀咕这身行头跟边军不一样。

    囚车过处,前后几里地都是围观的人。

    高迎祥靠在车栏上,镣铐勒进皮肉里,也不吭声。

    他看着路两旁那些兵。

    队列走得齐,没人东张西望,没人冲百姓呼喝,就连骡马队过村口都不踩庄稼地。

    他看了很久,喉咙里冒出半声笑,闷闷的,像是嗓子眼里堵着什么,又咽回去了。

    而陈景没在延长多停,大军收拢了俘虏和缴获,拔营北归。

    ........

    高迎祥的囚车在西安转解北上,走了半个月才望见京师的城门。

    沿途官道各县早就得了兵部的火牌,一县接一县轮换押送,不敢出半点差池。

    刘大带着那一千兵丁交卸了差事,换了少部分人继续押送,自己带了几十个亲兵跟着囚车进了京城。

    押囚的队伍从永定门进,沿正阳门大街一路往北,沿途兵丁持枪列队,把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隔几步就站一个穿号衣的京营兵丁,脸绷得紧紧的。

    官道两旁的百姓涌了里三层外三层,有踮脚看的,有趴在铺子窗台上张望的,有被挤得身子歪斜却仍不肯退的。

    囚车经过时,人群中先是猛地安静了一瞬,紧跟着便炸开了锅。

    有人扯着嗓子喊这就是闯王,有人呸了一声喊乱臣贼子,也有老人牵着孙子的手指着囚车低声念叨,说朝廷总算办了一件大事。

    高迎祥靠在车栏上,头发散了大半,身上那件破棉袍沾满了路上的黄土,手腕脚腕上的镣铐勒进皮肉里,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他眼皮半垂,不抬头也不东张西望,只是偶尔转动一下眼珠,扫过街道两旁那些攒动的人头。

    囚车最终拐进刑部大门,一切才终于安静下来。

    消息当天就送进了内阁。

    周延儒在值房里先接到的,他看完文书没说话,搁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才转头看向窗边坐着的温体仁。

    “高迎祥押到了。“

    温体仁放下手里的折子,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那种我知道了的平静:“这个陈景,确实有点本身。“

    “岂止有。“周延儒将文书往对面推了推:“这可是活捉的。“

    温体仁接过去扫了一遍,这才略微坐直了些:“边镇这些年跟流寇交手,斩首报功的多,活捉魁首的还是头一回,高迎祥不比寻常流寇头目,这人经营数年,陕甘一带多少人跟他有牵连。“

    “所以刑部那边正忙着审。“

    周延儒放下茶碗,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但审出什么来,那是以后的事,眼下要紧的是,如何处置,如何昭告天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急着往下说。

    内阁值房里一时间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响。

    当天下午,乾清宫传了旨意,着随军押解进京的榆林镇刘大入宫面圣。

    刘大前一天还住在兵部安排的驿馆里,正蹲在炕沿上啃干饼子,听到宫里来人的时候差点把饼子呛进嗓子眼,连灌了两碗凉水才缓过来。

    他把那身甲胄从包袱里翻出来,擦了又擦,又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半天,才跟着传旨的小太监往宫里走。

    进了乾清宫,刘大的腿肚子还是软的。

    他在边军混了二十多年,见过的最大官儿就是洪承畴,哪见过这种阵势。

    殿内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人也多得多,站着好些穿绯袍、青袍的官员,都沉着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崇祯坐在御案后面,年岁不大,但那双眼睛压得刘大不敢多看一眼。

    刘大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当场起了一块青紫,他也不敢揉,闷着头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上面传来一个年轻却沉缓的声音:“你是陈景的部下?“

    “回皇上,末将刘大,榆林镇游击将军,在陈总兵帐下听令。“

    刘大嗓子发干,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崇祯又问了几句,无非是延川一战的经过、高迎祥被擒的细节。

    刘大答得结结巴巴,陈景怎么列的阵,三面怎么合的围,高迎祥往北跑了多长,最后在哪个村子被拿住的。

    他说得粗糙,没有排兵布阵的大词,讲的都是“守备大人让末将从东边包过去“、“末将看见高迎祥把刀撂在地上了“这类话。

    殿内一时安静得很,只有刘大粗重的呼吸声。

    崇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陈景如今在何处?“

    “回皇上,陈总兵回了榆林。“

    刘大闷着嗓子说:“他说陕甘的流寇还有漏网的,不能都给追散了,得留人守着。“

    崇祯点了点头,让内侍端了一壶酒,亲手赐了刘大一杯,又叫人拟旨给榆林镇送御酒和赏银。

    刘大接过酒的时候手都在抖,退出去的时候脚底还踩空了一级台阶,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小太监扶住,脸涨得通红。

    消息传开后,京城士林倒是先动了。

    吏部一个主事当晚在自家书斋里写了一首七律,夸陈景“铁骑三更破贼营,孤城一箭定延安“,第二天传抄出去,不到半日就被人贴在了城西的茶楼墙上。

    紧接着,又有几个太学生跟了和诗,有的写“将军年少未封侯,已缚苍龙到蓟州“,有的写“九边烽火今何在,只道榆林有铁军“。

    应和的人越来越多,至第三日,京城各大茶楼、酒肆、书坊里都能听见人们在议论那个远在陕北的年轻总兵。

    有人把他比作当年辽东的熊廷弼,有人拿他跟洪承畴相提并论,还有酸腐秀才摇头晃脑地说“此子用兵,颇似古名将风“,旁边立刻有人追问哪个古名将,秀才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具体的名字来。

    文渊阁里,周延儒和温体仁却没那么轻松。

    刑部审高迎祥的卷宗抄了一份送进内阁,周延儒翻了几页便搁下了,目光落在案角那份陈景的功绩册上,纸页已经被他反复翻得边角起了毛。

    “两年。“

    周延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从把总到总兵,统兵过万,连破蒙古、流寇,如今高迎祥也栽在他手里了,这份功劳簿,比九边任何一个总兵都厚。“

    温体仁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却没有落墨:“功劳大了,就有功高震主的说法,但眼下陕西、宁夏、甘肃三镇都指着榆林镇守着北面门户,若是拿他开了刀,边墙谁守?再说洪承畴在宣大,也一直替他说着话。“

    “我不是说要拿他。“

    周延儒敲了敲桌沿:“我是说,这样的人,朝廷得看住。“

    “看住。“

    温体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有兵、有粮、有战功、有民望,洪承畴是他的人脉,陕西的流寇又剿而不尽,还得靠他来打,这样的人,你看得住么?“

    两人都不再说话,各端着茶碗,各自想着心事。

    京城里议论归议论,乾清宫里赐的御酒和赏银倒是走得快。

    兵部行文三日就到了太原,从太原转递延安,又从延安往北递送榆林。

    送赏的使者在官道上跑了大半个月,才终于在镇川堡以北的营地里找到了正在清点俘虏的陈景。

    随行的还有一封洪承畴从宣大送来的信,信纸折得齐整,字迹端端正正,只写了一句话:

    “京师已闻君名,善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