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明末骑砍无双 > 第154章 西安
    第一百五十四章 西安

    但陕南、关中、陇东,杨嘉谟管不了,朝廷顾不上。

    那些人就会越闹越大,越闹越凶。

    他转过身,看着刘芳亮。

    “传令下去,各堡的哨探再加一倍,延安、绥德、米脂,每条路上都要有人,流寇一动,立刻报信。”

    刘芳亮应了一声。

    .......

    终南山,一处隐秘的山谷里,帐篷一顶挨一顶,从谷底一直铺到半山腰。

    篝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人影在火光中晃动,刀枪的影子投在帐篷上,忽长忽短。

    高迎祥坐在最大的那顶帐子里,面前的火盆烧得正旺。

    他穿着一件缴获来的铁甲,甲叶子擦得锃亮,胸前的护心镜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帐帘掀开,李自成弯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腰间挎着刀,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在高迎祥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高迎祥看了他一眼。

    “来了?”

    “来了。”李自成说:“张献忠已经快到了。”

    高迎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帐子里安静了片刻。

    帐帘又被掀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铁甲,腰间挎着一把宽刃刀,一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扎眼。

    张献忠。

    他在高迎祥对面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碗,一口气灌了半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洪承畴走了,杨嘉谟管不了。”

    张献忠把茶碗往桌上一顿:“朝廷顾不上咱们,正是时候。”

    高迎祥没有说话,看着火盆里的炭火,沉默了很久。

    “洪承畴在的时候,咱们被他撵得满山跑,如今他走了,朝廷换了人,确实是机会。”

    “但机会稍纵即逝,朝廷不会一直顾不上咱们,杨嘉谟也不会一直管不了,得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来,把摊子铺开。”

    张献忠点了点头。

    “说得对,我这边万余人,你那边也万余人,加上李自成的人,三股合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万。”

    “号称十万。”

    李自成开口了:“打仗,打的是声势,十万和三四万,在百姓耳朵里是不一样的。”

    高迎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号称十万。”

    帐帘又掀开了,几个头目陆续走了进来,帐子里很快坐满了人。

    高迎祥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陕北那边,陈景虽然能打,但他的兵都在边墙上,防的是蒙古人,顾不上咱们,陕南、关中、陇东,正是空白,咱们三股合流,先打西安,只要打下,关中就是咱们的。”

    张献忠点了点头。

    “但西安不好打,城高池深,守军虽然不多,但咱们也没有攻城器械。”

    “围。”李自成说:“西安围住了,周边的府县就会乱,乱了,咱们就有机会。”

    高迎祥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标注着陕西各府县的位置,西安在中间,周围是凤翔、汉中、延安、榆林。

    .........

    西安城头,守军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流寇是五天前到的。

    起初只是小股探马,在城外转了一圈就退了。

    守城的兵丁没当回事,陕西这几年流寇多如牛毛,来一股打一股,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再来,大家都习惯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第二天,探马后面跟来了大队人马,黑压压的一片,从南边的官道上涌过来,尘土扬得老高,遮住了半边天。

    守城的把总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人海,脸色白了。

    “关城门!快关城门!”

    城门关了,吊桥也吊起来了。

    但流寇没有攻城,他们在城外扎了营,帐篷一顶接一顶,从南门一直搭到东门,从东门搭到西门,把整座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

    第三天,高迎祥骑着马,带着几个亲兵,绕着城墙跑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细,哪里护城河宽,哪里护城河窄,哪里守军多,哪里守军少,都记在脑子里。

    李自成跟在后面,没有说话,只是看。

    张献忠没有跟来,他在营地里督造云梯。

    第四天,云梯做好了。

    十几架,一人多高,木杆粗壮,顶端装着铁钩。

    张献忠站在云梯旁边,用脚踹了踹,梯子晃了晃,没有散。

    他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攻城。”

    第五天,天还没亮,号角声就在城外响起来了。

    高迎祥骑在马上,站在队伍后面,看着自己的兵往城墙下涌。

    冲在最前面的是李自成的人,扛着云梯,举着盾牌,朝护城河冲去。

    城墙上,箭矢落下来了,不是很多,稀稀拉拉的,但每支箭都能带走一条命。

    有人中箭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去了,铁钩钩住垛口。

    有人开始往上爬,爬到一半,城墙上滚木礌石砸了下来,连人带梯子砸翻在地。

    又有人爬上去,又被砸下来。

    城墙上,守军越来越多,箭矢越来越密。

    滚木礌石不要钱似的往下砸,金汁锅架在城墙上,下面的火烧得正旺,滚烫的金汁浇下去,城下惨叫声一片。

    高迎祥的脸色沉了下来。

    “再冲。”他说。

    第二波冲上去了,又被打了回来。

    第三波,第四波,一直冲到午后,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护城河的水都染红了,但西安城纹丝不动。

    高迎祥咬着牙,盯着那道城墙,沉默了很久。

    “收兵。”

    号角声在旷野上响起。

    流寇如潮水般退了下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兵。

    当天夜里,高迎祥把李自成和张献忠叫到帐子里。

    三个人围着火盆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三张脸忽明忽暗。

    “打不下来。”张献忠先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城墙太高,守军虽不多,但滚木礌石够用,金汁也够用,硬攻,伤亡太大。”

    李自成没有说话。

    他盯着火盆里的炭火,沉默了很久,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我有一个兄弟,在西安城里当把总,姓陈,叫陈永福。”

    高迎祥抬起头,看着他。

    “陈永福?”

    张献忠的眉头拧了一下。

    李自成看了他一眼,转回去看高迎祥:“陈永福是我拜把子的兄弟,当年我在驿卒的时候,他也在驿站当差,后来各奔东西,他投了军。”

    “几年前我派人找过他,他没有告发,也没有回信,但也没有派人来抓我。”

    高迎祥没有说话。

    张献忠哼了一声。

    “几年没联系,他还能认你?万一他拿了咱们的人去请功呢?”

    “不会。”

    李自成的语气很平静:“他不是那种人,他要是那种人,当初就该告发我。”

    帐子里又安静了。

    高迎祥盯着火盆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派人去试试,成了,西安就是咱们的,不成,也不过折几个人。”

    李自成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李自成从自己手下挑了一个机灵的亲兵,姓王,三十来岁,瘦小精干,会说官话。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怀里揣着李自成的亲笔信,趁着夜色摸到了西安城下。

    城墙上,火把在风中忽明忽暗,哨兵抱着长枪在垛口后面来回走动。

    王姓亲兵趴在护城河边,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等到哨兵走到垛口的另一边,才猛地爬起来,朝城墙根下跑。

    他贴着墙根,摸到一处水沟,水沟很窄,只容一人爬过去。

    他钻进去,爬了十几步,从城墙内侧的一个洞口钻了出来。

    城内的街道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城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