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扩大生产
“赵石头呢？”
刘大愣了一下。
“在煤窑那边吧，这几天一直带着人挖煤。”
“叫他来。”
刘大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朝北边跑了。
陈景站在院子里，看着灶台上冒出的热气，沉默了片刻。
灶台边上，翠儿蹲在地上添柴，高桂英站在旁边搅粥。
粥已经熬好了，稠稠的，米香味混着柴火烟气，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翠儿抬起头，看见陈景，眼睛亮了一下。
“爷，粥好了。”
陈景点了点头，没过去。
他转身朝屋里走，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石头从堡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糊着一层煤灰，只剩两只眼珠子是白的。
他跑到陈景面前，站定，抱拳。
“大人，您找我？”
陈景看了他一眼：“煤窑那边，现在日产多少？”
赵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脸上格外扎眼：“回大人，日产十几吨，够用了。”
陈景点了点头：“铁矿呢？找到了没有？”
赵石头的笑更大了：“找到了！在北山那边，离煤窑不远，属下带人去看过。”
陈景想了想：“建炼铁炉，土法高炉，用煤炼铁。”
赵石头愣了一下：“大人，炼铁……属下没干过。”
“没干过就学。”
陈景说：“找几个会炼铁的匠人，问问清楚，炉子怎么建，铁怎么炼，一样一样弄明白。”
赵石头咬了咬牙，抱拳：“属下遵命！”
“还有。”
陈景叫住了他：“铁匠、木匠、泥瓦匠，全归拢到一块，成立匠作营，你当总办，管着他们。”
赵石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一个挖煤的，怎么就成了匠作营的总办了？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陈景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抱了抱拳，转身跑了。
陈景站在院子里，看着赵石头的背影消失在堡门口。他
转过身，朝灶台走去。
翠儿已经把粥盛好了，端着一碗，小跑着迎上来。
“爷，粥。”
陈景接过碗，喝了一口。
“高娘子呢？”
翠儿朝灶台那边努了努嘴。
“在那边，搅粥呢。”
陈景看了一眼。
高桂英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勺子，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锅里的粥，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陈景收回目光，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还给翠儿，转身进了屋。
煤有了，铁有了，匠人也有了。
.........
翌日，天还没亮，陈景就起来了。
翠儿蹲在灶台边上添柴，高桂英站在旁边搅粥。
两个人看见他出来，都愣了一下。
“爷，天还没亮呢。”
陈景没理她，朝堡外走去。
堡门口，哨兵正在换岗。
两个哨兵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看见他出来，抱了抱拳。
陈景点了点头，出了堡门，朝北边走去。
北边是煤矿的方向。
路上已经有行人了。
几个屯田营的兵丁赶着骡车，车上堆着煤块，黑黝黝的，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们看见陈景，连忙停下来，抱拳行礼。
陈景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远远地看到了煤矿的轮廓。
几间棚子搭在山坡上，棚子前面堆着煤，黑压压的一大片。
赵石头站在棚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正在指挥兵丁们装车。
看见陈景过来，他连忙跑过来。
“大人，您怎么来了？”
“看看。”陈景说：“炼铁炉的事，想好了没有？”
赵石头挠了挠头：“想好了，属下昨晚上找了几个老铁匠，问了一宿，总算弄明白了，炉子要建在山坡上，借着地势，铁水才能流出来，炉膛要深，风口要够，温度才能上去。”
陈景点了点头：“建，需要什么，跟刘芳亮说。”
赵石头应了一声。
.......
至于硫磺。
巴图很快就带回消息了。
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草原马，马背上驮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身后跟着十几个蒙古兵，人人马背上都驮着东西。
堡门口的哨兵认出了巴图，扯开嗓子朝堡内喊了一声。
巴图勒住马，翻身下来，大步朝堡内走。
此时陈景正蹲在灶台边上喝粥，看见巴图进来，放下碗，站起来。
“回来了？”
巴图走到他面前，抱拳，脸上带着笑：“大人，回来了。”
“找到了吗？”
巴图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过身，走到马匹旁边，解开皮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黄澄澄的硫磺矿石，块头不大，但成色很好，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巴图说：“山西有个商人，姓王，做硫磺生意的，属下跟他谈了，愿意长期供货，量大从优。”
陈景拿起一块硫磺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凑近闻了闻。
“可靠吗？”
巴图想了想：“属下查过底细，这人在山西做了十几年硫磺生意，跟边镇都有来往，应该可靠。”
陈景点了点头，把硫磺矿石放回布包里：“先买两千斤，够用一阵子了。”
巴图应了一声。
陈景转过身，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声：“翠儿，给巴图盛碗粥。”
翠儿应了一声，端着碗跑过来。
巴图接过碗，蹲在墙根下，呼噜呼噜地喝起来。
第二天，火药作坊就扩建了。
原先只有几间棚子，几个匠人，几口大锅。
现在棚子拆了，盖起了砖房，招了几十个学徒，三班倒，日夜不停地干。
硝石从老墙土里熬，硫磺从山西运，木炭自己烧。
三种原料配齐了，按比例拌在一起，加水捣匀，晾干，过筛，就成了火药。
贾景站在作坊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匠人，问身边的刘芳亮：“日产多少？”
刘芳亮翻开账本，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火药，日产数十斤。纸壳定装弹，日产五百发。”
陈景接过账本，看了一遍，递回去。“线列步兵的弹药基数，定好了没有？”
“定好了。”刘芳亮说：“每人六十发。两百名线列步兵，储备一万两千发。”
陈景点了点头。
纸壳定装弹的生产线设在堡内东侧的一排平房里。
原先这里是堆放杂物的库房，后来腾出来，改成了作坊。
十几张长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三个妇人，手里不停地忙活。
翠儿坐在最前面那张桌子后面，手指翻飞，一个接一个地卷纸筒，卷得又快又好。
高桂英坐在她旁边，负责装药，用小勺子舀了火药，倒进纸筒里，每一勺都一样多，不多不少。
几个新来的丫鬟负责刷桐油，刷子蘸了油，在纸壳上抹一遍，抹匀了，放在架子上晾干。
陈景走进来的时候，翠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爷，您来了。”
陈景点了点头，走到她旁边，看她手里的活。
纸筒卷得紧实，大小均匀，封口处粘得严严实实。
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捏了捏，没有散。
“干得不错。”
翠儿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卷纸筒。
陈景在作坊里转了一圈，看了装药的，看了刷油的，看了晾干的。
然后他转过身，出了门。
身后，作坊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停过。
......
几天后，陈景站在新砌的炼铁炉前，看着赵石头带着匠人们往炉膛里填矿石和焦炭。
炉子建在北山的山坡上，借着地势，铁水可以从炉底的出口流出来。
炉膛比两个人还高，内壁用耐火砖砌成，外面包着厚厚的黄泥。
几个老铁匠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铁钎，随时准备捅风口。
赵石头跑过来，脸上的煤灰已经洗掉了，换上了一脸烟熏火燎的黑：“大人，都准备好了，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