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分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有分兵在延长、延川一带劫掠,人数不详,估摸着有两三千。”
陈景点了点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刘大催马过来。
“去,请洪大人过来议事。”
刘大应了一声,拨转马头,朝队伍后面跑了。
不多时,洪承畴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
他在陈景旁边勒住马,目光扫过前方的山道。
“探子回来了?”
“回来了。”
陈景把探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洪承畴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马鞭上轻轻叩了两下。
“先剪除羽翼,再围主力,延川、延长这两股分兵,先得打掉。”
陈景点了点头。
“洪大人打哪一路?”
洪承畴想了想:“本官打延长,延川那一股,交给你。”
“行。”
陈景没有多废话,拉了拉缰绳,一夹马腹,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当天夜里,陈景点了五百骑兵、五百蒙古弓骑,从大营出发,沿着官道向东疾驰。
.......
延川。
陈景骑马走在最前面,重猎马稳稳地迈着步子,铁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陌刀挂在马鞍侧面,刀鞘磕在马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巴图跟在他身后,骑着一匹枣红色的草原马,皮甲猎弓,马鞍侧面挂着一捆标枪。
队伍走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前锋探子回来了。
“大人,延川到了。”
探子压低声音:“刘黑子的人马在城东的村子里,围着几个大院驻扎,外围没有哨兵,都在睡觉。”
陈景勒住马,从马背上探出头,朝远处望了一眼。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村子的轮廓。
几间大院的屋顶露出来,院子里似乎堆着什么东西,看不太清。
陈景翻身下马。
巴图也下了马,蹲在他旁边。
“巴图。”
陈景指着村子的两侧:“你带蒙古弓骑从两边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看到信号,就放箭。”
巴图点了点头。
“刘大。”
刘大从后面猫着腰走过来,蹲下。
“你带重骑兵,从正面冲,别管人,先冲散他们的队形。”
刘大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瘆人。
“得嘞。”
陈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出发。”
.......
巴图带着五百蒙古弓骑,像一群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村子的两侧绕了过去。
马蹄裹着布,马嘴绑着绳子,连呼吸都压低了。
他们伏在马背上,身体贴着马脖子,手里攥着弓,箭已经搭在弦上。
刘大带着三百重骑兵,在村口外的官道上列好了队。
三百匹战马排成三排,马面上挂着铁质面帘,马颈上披着铁鳞甲,马身上披着铁质障泥。
骑兵们端坐在马背上,骑枪平端,枪尖指向村子的方向。
陈景站在官道边上,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
他在等。
当晨光从东边的山梁后面透出来,把村子的轮廓照得越来越清晰。
陈景把手举起来,然后猛地落下。
“杀!”
刘大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百重骑兵同时催动了马,蹄声从慢到快,从轻到重,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从官道上卷过去,朝村子冲去。
村子里,哨兵第一个看到了他们。
那是一个靠在院门口打盹的年轻人,听到马蹄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官道上那片黑压压的铁甲骑兵,嘴巴张着,想喊,声音还没出来,一杆骑枪就捅穿了他的胸口。
刘大的骑枪从哨兵的胸口捅.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他没有停,腕劲一抖,把尸体甩脱,骑枪重新平端,朝下一个目标冲去。
重骑兵像一堵移动的铁墙,碾进了村子。
........
巴图带着蒙古弓骑从两侧包抄过来,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蒙古弓骑的骑射不是盖的,马跑得快,箭射得准。
他们在村子的外围来回奔驰,箭矢从马背上飞出去,每一声弓弦响,就有一个流寇倒下。
陈景骑马站在村口,看着里面的一片混乱。
他没有冲进去。
不需要。
重骑兵已经把村子碾了一遍,蒙古弓骑在外面收割,轻步兵跟在后面补刀。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村子里安静了。
刘大从村子里骑马出来。
“大人,清点完了。”
他喘了口气,脸上的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斩首四百二十六级,俘虏八百三十七人,刘黑子...”他咧嘴笑了。
“被巴图一刀砍了脑袋,属下亲眼看到的。”
陈景点了点头。
“咱们的伤亡呢?”
刘大的笑收了一些。
“阵亡十二个,重伤九个,轻伤四十几个,都是蒙古弓骑,重骑兵一个没死。”
陈景沉默了片刻。
十二个。
他看了一眼村口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兵丁。
“把阵亡的弟兄登记好。”
刘大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陈景骑马走进村子。
巴图正蹲在地上,手里提着一颗人头,往一个布袋里塞。
看见陈景过来,他站起来,把人头举起来,脸上带着笑。
“大人,刘黑子的人头!”
那颗人头血淋淋的,脸上糊着血和土,看不清长相。
但脖子上的刀口很整齐,一刀断头,干净利落。
陈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装好,回头报功。”
巴图应了一声,把人头塞进布袋里,扎紧口子,挂在马鞍上。
陈景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俘虏被集中在村口的一片空地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八百多人挤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抬头。
陈景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朝刘大招了招手。
“把人押回去,交给洪大人。”
刘大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一队骑兵押着俘虏走了。
陈景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俘虏被押着往西边走,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朝自己的队伍喊了一声。
“收拾东西,准备走。”
兵丁们加快了动作。
粮食袋子从院子里搬出来,一袋一袋码在骡车上。
兵器从地上捡起来,腰刀、长枪、弓,堆在一起,捆成捆,摞在车板上。
不到半个时辰,队伍就收拾好了。
陈景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百骑兵和五百蒙古弓骑。
队伍沿着官道往西走,朝延长方向去了。
......
延长。
陈景率大部赶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延长县城那道低矮的土墙。
墙不高,年久失修,好几处的垛口都塌了。
城外,洪承畴的队伍已经列好了阵。
四千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城东一直排到城南,旌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但走近了就看出来了。
兵丁衣衫褴褛,兵器参差不齐。
不过,围城足够了。
陈景勒住马,朝城头望了一眼。
城墙上人影晃动,不多,稀稀拉拉的。
旗帜倒是竖着几面,但耷拉着。
刘大从后面赶上来。
“大人,洪大人在南边。”
陈景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带着队伍朝城南绕过去。
洪承畴骑在马上,站在一处土坡上,手里拿着马鞭,正朝城头张望。
他听见马蹄声,转过头来,看到陈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陈将军,延川那边打完了?”
“打完了。”
陈景勒住马:“斩首四百二十六级,俘虏八百三十七人,刘黑子被巴图砍了。”
洪承畴的笑意浓了几分。
“好。”
“本官这边也差不多了,王二麻子想跑,被本官堵住了,现在缩在城里,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