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蒙古骑兵
巴图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看见陈景站在校场边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在黄土上,咚咚响。
“大人!大人!”
“起来。”陈景抬了抬脚,没好气地说。
“磕什么头,地上不凉是吧?”
巴图爬起来,脸上全是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咧到耳朵根。
“大人,一千三百骑兵!属下做梦都不敢想!”
“不敢想的事多了。”陈景看了他一眼。
“先把兵带好,带不好,我换人。”
巴图的笑一下子收了,腰杆挺得笔直,抱拳,声音洪亮:“大人放心!带不好,您砍属下的脑袋!”
“行了,去吧。”
巴图转身跑回校场上,他把刀从鞘里抽出来一半,刀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八百多人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
巴图收刀入鞘,转过身,朝身后那二十几个蒙古兵喊了一声:“各队带开!开始训练!”
校场上,八百多人散开了。
马蹄声隆隆,尘土飞扬。
陈景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支正在成型的骑兵队伍。
眼前忽然一闪。
光幕弹了出来。
【蒙古游击射手(847名)】
【升级选项一:蒙古枪骑兵——升级费用:5两/人。特点:轻甲、骑枪、马刀。】
【升级选项二:蒙古骑射手——升级费用:5两/人。特点:轻甲、硬骑弓、游走射击。】
........
翌日,天还没亮透,陈景就站在了校场上。
晨光从东边的山梁后面透出来,把整座镇川堡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校场上,两千五百人已经列好了队,鸦雀无声。
重步兵站在最前面,三百人,全铁甲,从头包到脚,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线列步兵站在重步兵后面,两百人,靛蓝色的棉甲上钉着铜泡钉,燧发枪扛在肩上,枪口朝上,弹药包和手榴弹袋子挂在腰间,整整齐齐。
重骑兵在左翼,三百人,人马皆披铁甲。
马面上挂着铁质面帘,只露出两只眼睛,马颈上披着铁鳞甲,马身上披着铁质障泥。
骑兵们端坐在马背上,骑枪竖在身侧,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轻骑兵在右翼,两百人,轻甲快马,腰挎马刀,背挂骑弓。
蒙古弓骑兵在轻骑兵后面,五百人,巴图骑在最前面,皮甲猎弓,马鞍侧面挂着一捆标枪。
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自己的队伍,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轻步兵在最后面,一千人,大红色的鸳鸯战袄,腰挎腰刀,背悬圆盾,长枪扛在肩上。
两千五百人,从校场一直排到堡门口。
陈景骑在那匹深棕色的重猎马上,穿着一身明光铠,陌刀挂在马鞍侧面。
他拉了拉缰绳,马在原地踏了两步,打了个响鼻。
刘大骑马从后面赶上来,在陈景旁边勒住马。
“大人,都点齐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重步兵三百,线列步兵二百,重骑兵三百,轻骑兵二百,蒙古弓骑兵五百,轻步兵一千,合计两千五百人,一个不少。”
陈景点了点头。
“留守的安排了没有?”
“安排了。”刘大说:“李过守堡,高一功管着后备营,刘芳亮管后勤,新招的那一千八百人编入后备营,先训练,等咱们回来。”
陈景又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堡内。
翠儿远远地看着他,没有走过来。
高桂英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围裙的一角,也没有动。
陈景收回目光,拉了拉缰绳,朝队伍喊了一声。
“出发。”
堡门大开。
两千五百人的队伍从堡门口涌出来,沿着黄土官道往南边去了。
队伍沿着洛河南下,走了整整两天。
沿途的村子都空了,百姓跑了大半,剩下的也是老弱病残,蹲在墙根下,看见队伍经过,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陈景没有停下来,催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傍晚,队伍抵达延安府。
远远地,陈景就看到了城外的营地。
帐篷一顶挨一顶,从城墙根下一直延伸到官道两侧,灰扑扑的一片,看着不少,但走近了就看出破绽来了。
帐篷破,兵卒更破。
那些兵丁穿着杂色衣裳,兵器参差不齐,腰刀、木棍。
很乱。
站姿也松松垮垮。
洪承畴的兵。
陈景看了那些兵一眼,收回目光,催着马朝营地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
洪承畴已经站在帐外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挎着刀,头上的乌纱帽换成了铁盔。
看见陈景骑马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抱了抱拳。
“陈将军,一路辛苦。”
陈景翻身下马,抱拳回礼。
“洪大人辛苦。”
洪承畴笑了笑,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帐里说话。”
两人进了帐。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铺着一张舆图。
洪承畴在桌边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景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
舆图上标注着几个地名——宜川、延长、延川,还有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应该是官道和河流。
宜川的位置被用炭笔圈出,旁边写着“王左挂”三个字。
洪承畴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陈将军,本官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王左挂号称两万,实有多少,你心里应该有数。”
陈景点了点头。
“八千,顶天了。”
“本官也这么看。”
洪承畴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点在宜川的位置上:“八千流寇,其中能打的不超过三千,剩下的都是裹挟的百姓,给口吃的就跟着走,不给就散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陈景。
“本官手底下这四千人,你也看到了,什么成色,真打起来,能顶用的不多。”
陈景没有说话。
洪承畴笑了笑。
“所以,本官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你那两千五百人,本官看过,比榆林镇的边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一仗,你打主攻,本官给你压阵。”
陈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洪大人放心,末将定当尽力。”
洪承畴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粮草的事,本官已经安排好了,你的兵,本官管饭,打下来的战利品,你我五五分。”
陈景抱拳。
“多谢洪大人。”
洪承畴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歇着吧,明天一早,拔营南下。”
陈景站起来,抱了抱拳,转身出了帐篷。
帐外,天色已经暗了。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把那些破旧的帐篷和衣衫褴褛的兵丁照得更加寒酸。
刘大牵着马站在帐外,见陈景出来,迎上来两步。
“大人,怎么样?”
陈景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
“明天一早南下,打宜川。”
刘大点了点头,也翻身上了马。
两人骑着马,朝自己的营地走去。
.......
数日后,大军抵达宜川地界。
官道两侧的山越来越密,树越来越少,露出光秃秃的黄土坡。
风吹过来,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陈景勒住马,在原地等了片刻。
前方,一骑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马蹄扬起一溜尘烟。
是派出去的探子。
探子勒住马,翻身下来,单膝跪地。
“大人,王左挂的底细摸清楚了。”
陈景没说话,等着。
“王左挂号称两万,实有八千左右。”
探子喘了口气,继续说:“其中精锐‘老营’约一千五百人,都是跟随多年的老兵,能打能拼,主力驻扎在宜川城北的山沟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