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具装骑兵
榆林镇的边军跑了大半，但跑出去的那些人，听说榆林镇来了新的巡抚，又在招兵，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洪承畴来者不拒，来一个收一个，来两个收一双。
几千人，乌泱泱的一片，挤在榆林镇城南的校场上，穿着杂色衣裳，拿着乱七八糟的兵器。
洪承畴没有嫌弃，让他们排好队，登记造册，发粮饷。
粮饷不多，每人每月三钱银子，饿不死就行。
......
镇川堡。
洪承畴在榆林镇招兵的事，陈景是知道的。
巴图从榆林镇回来的时候，把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景听完，没有说话。
刘大站在旁边，插了一句：“三钱银子？在榆林镇连一石粮都买不到。”
巴图说洪洪承畴说了，先凑合着，等朝廷的粮饷拨下来再加。
刘大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而陈景从堡墙上下来，沿着堡墙根下的那条土路，往堡外走。
四面墙全都砌好了，并且扩了一倍。
但堡内太小了。
站在这头能看到那头，几百间破屋子挤在一起。
一千老弱妇孺塞进去，勉勉强强还能住下。
四千多兵马呢？
往哪搁？
陈景走到堡外，军营就搭在堡墙根下，靠着东墙和北墙，一排一排的木棚子。
棚子上铺了油布跟干草，草上铺了席子。
席子是新的，但棚子不是。
去年冬天搭的，被雪压塌了好几回，修修补补，勉强还能用。
兵丁们三三两两地蹲在棚子前面，有的在擦刀，有的在补衣裳，有的在烤火。
看见陈景走过来，还有人站起来喊了一声大人。
陈景点了点头，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棚子一排一排地数过去，四百多间。
每间棚子住十个人，挤一挤能住十二个。
四千人，勉强住得下。
索性马上就冬天了。
起码不会出现冻坏这回事了。
不过今年陈景得想点办法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事。
陈景在军营里转了一圈，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堡里。
翠儿端了水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两口，把碗放在灶台上，进了屋，关上了门。
屋里没点灯，暗沉沉的。
他坐在床边，唤出了系统面板。
光幕无声无息地展开，泛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把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从面板上扫过去，停在了部队那一栏。
【部队：大明边军重步兵×300、大明边军轻骑兵×300、大明边军线列步兵×200、大明边军轻步兵×4000】
数字在光幕上跳动着。
4000轻步兵，加上重步兵、轻骑兵、线列步兵，总兵力已经接近四千八百人。
人很多了，但轻步兵对付流寇够了，对付蒙古骑兵呢？
上次庄秃赖带着一千骑兵来，轻步兵列阵挡住了，但那是人家自己撞上来的。
如果下次人家不硬冲呢？
如果人家用弓箭射呢？
轻步兵的棉甲挡不住蒙古人的箭，射穿了就是一个窟窿。
陈景的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一下，翻到了升级选项那一页。
【大明边军轻骑兵×300（可升级）】
【升级选项：大明边军重骑兵——升级费用：10两/人。特点：重甲、骑枪、马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
重骑兵，十两银子一个，三百个就是三千两。
比轻骑兵贵一倍。
重甲，骑枪，马刀。
在冷兵器战场上，重骑兵就是一把铁锤，砸下去，什么都能砸碎。
他又往下翻了一页。
【大明边军重步兵×300（可升级）】
【升级选项：大明边军军士——升级费用：10两/人。特点：精甲、长枪、刀盾、强弩。】
军士？
陈景的手指在“大明边军军士”那行字上停了一下，有些好奇。
大明边军重步兵已经相当厉害了。
是全身铁甲的铁罐头。
那大明边军军士再厉害能有多厉害。
陈景有些纠结。
不会是那种战斗力爆表的那种吧。
那性价比不是很高啊。
算了。
先升重骑兵。
陈景把目光从军士那行字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重骑兵的选项上，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
【确认升级：大明边军重骑兵×300】
【升级成功。消耗白银3000两。】
【部队状态更新中……】
光幕跳了一下，消失了，又重新亮起来。
外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马嘶声。
声音从堡墙根下那片军营的方向传过来，隔着几道墙都能听到。
陈景站起来，推门出去，穿过院子，走到堡门口。
兵丁们已经围过去了，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
他走过去，人群让开一条路。
陈景站在人群前面，看着那三百匹马，眼睛猛地瞪大了。
铁质的马面帘从马脸一直覆盖到鼻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外面罩着铜网。
马颈上披着铁鳞甲，甲片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从马鬃一直垂到马肩。
马身上披着铁质障泥，从马鞍垂下来，盖住了马腹两侧，只露出四条腿。
马腿上没有甲，但四条腿粗壮得像柱子，蹄子有碗口大。
马背上的骑兵也变了。
全身甲。
从头包到脚。
胸甲、背甲、肩甲、护臂，护喉，头盔，胸前有两块圆形的护心镜，打磨得锃亮。
腰间挎着马刀，刀身窄长，弧度大，是骑兵专用的马刀。
马鞍侧面挂着骑枪，三米长，还多了一个护手。
具装骑兵。
这是真正的具装骑兵。
人马皆重甲，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这样的骑兵冲起来，陈景根本不敢相信大明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住。
陈景绕着最近的那匹马转了一圈，伸出手，在马颈上敲了敲。
当当的，像敲在铁砧上。
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铁甲哗啦响。
他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骑兵。
那骑兵整张脸罩在铁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景他拍了怕马颈，转身看着巴图。
“具装骑兵交给你了。”
闻言，巴图的嘴咧到了耳朵根，抱拳应了一声，上马带着人去营地。
陈景站在堡门口，看着那三百具装骑兵从面前冲过去。
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马具装的铁甲也在闪着冷光。
人和马连成一体，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烟尘漫天，黄蒙蒙的，久久不散。
陈景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具装骑兵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跑不动长途。
人马皆重甲，跑个十里就得歇，马喘得厉害，人也闷得难受。
要是派出去侦察、传信、追击、劫粮、骚扰怎么办。
这些还得靠轻骑兵。
随后陈景转过身，朝院子里走去，边走边唤出系统面板。
他翻开升级选项那一页，找到了轻步兵。
【升级选项：大明边军轻骑兵——升级费用：5两/人。特点：轻甲、骑枪、骑弓。】
陈景站在院子里，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点了两百下。
【确认升级：大明边军轻骑兵×200】
【升级成功。消耗白银1000两。】
【部队：大明边军重步兵×300、大明边军轻骑兵×200、大明边军重骑兵×300、大明边军线列步兵×200、大明边军轻步兵×3800】
.........
四月初，草长了，马壮了，风也暖了。
庄秃赖骑在马上，站在边墙以北的那道土梁上，往南边看了一眼。
五千骑兵在他身后铺开，黑压压的一片，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马嘶声此起彼伏，刀枪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他把手举起来，朝南边一指，喊了一声。
马蹄声炸开了。
五千匹马的蹄子同时踏在草原上，声音从闷雷变成了山崩，尘土扬起来，黄蒙蒙的一片，把整个骑兵队伍罩在里头，只看得见最前面那几排模糊的轮廓和闪烁的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