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明末骑砍无双 > 第118章 去镇川堡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去镇川堡

    洪承畴骑在马上,看着那道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周士奇说的话。

    “此人练兵很有一套,手底下的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催着马,朝堡门走去。

    堡门口站着四个哨兵,穿着大红色的鸳鸯战袄,看起来颜色鲜亮,甲片锃亮。

    他们看见洪承畴和他身后的师爷,没有拦,也没有问,只是抱了抱拳,侧身让开了。

    洪承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催着马进了堡。

    陈景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

    在洪承畴来之前,亲兵已经过来通报过了。

    洪承畴下马的时候,陈景走到身前,抱拳问道:“榆林镇巡抚洪大人?末将陈景,镇川堡游击将军。”

    洪承畴抱拳回礼,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脸上被风沙吹得粗糙,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陈将军,本官初到榆林镇,特来看看。”

    陈景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洪大人请。”

    后堂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翠儿端了茶进来,放在桌上,退出去带上了门。

    陈景坐在客位,洪承畴坐在主位,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师爷站在洪承畴身后,垂着手,低着头。

    洪承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不是什么好茶。

    放下茶碗,洪承畴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景。

    “陈将军,本官在固原的时候,听杨督台说起过你,吴自勉提拔的你,不过没有给朝廷递过公函,你在兵部的册子上,现在还是个把总。”

    闻言,陈景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停着,停了大约几息。

    然后他把茶碗放回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吴自勉。

    陈景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狗东西。

    还以为你是个忠厚人呢,贪就贪点了,没想到收钱不办事。

    升官升了个寂寞,公文不给,朝廷不报,兵部的册子上还是把总。

    他这个游击将军当了大半年,天天带着几千人马操练、打仗、修墙、种地,到头来在朝廷眼里还是个七品把总。

    这个狗东西。

    陈景看着洪承畴,嘴角动了一下,挤出一个笑来。

    “洪大人,末将还真不知道这事,吴总兵当初跟末将说,升游击,公文他办,末将信了他,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

    洪承畴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等陈景把话说完。

    等了几息,见陈景不再开口,他才嗯了一声。

    “公函的事,本官会跟杨督台说,把呈文、勘合都补齐,送到武选清吏司,你在兵部的册子上,该是游击就是游击。”

    洪承畴顿了顿,看着陈景:“不差你这一个。”

    陈景站起来,抱拳弯腰,腰弯得很低,抱拳过顶。

    “多谢洪大人,多谢杨督台。”

    洪承畴摆了摆手。

    “坐下坐下,别动不动就跪就拜的。”

    陈景直起身,坐回去。

    洪承畴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放下。

    “陕北的流寇,你知道多少?”

    陈景想了想。

    “高迎祥在安塞,王嘉胤在府谷,还有几股小的,在绥德、米脂、清涧一带活动,延安府被围了一个多月,没打下来,分兵北上,洗劫了高家堡、响水堡、波罗堡,米脂要不是末将去了,也悬。”

    洪承畴点了点头。

    这个人对陕北的事了如指掌,说明他不是躲在堡里混日子的那种守备。

    “流寇不会消停。”

    洪承畴的声音沉了半度:“王左挂已经在招扶了、高迎祥还在,王嘉胤还在,朝廷现在顾不上陕北,本官手里也没有多余的兵,榆林镇周边的堡寨,能守住的没几个。”

    他停了一下,看着陈景。

    “本官需要有人能镇得住场面。”

    陈景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洪承畴是新任巡抚,手里没兵,榆林镇的边军跑的跑散的散,他连个像样的队伍都拉不出来。

    陈景站起来,抱拳:“洪大人放心,有什么事,末将随叫随到。”

    洪承畴看着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表忠心,是表态。

    陈景不是他的人,但至少在流寇这件事上,两个人的利益是一致的。

    流寇打进榆林镇,陈景的镇川堡也保不住。

    洪承畴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往外走。

    陈景跟在后面,送出去。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陈景在后面喊了一声:“洪大人,末将备了饭,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大人用了再走吧?”

    洪承畴没有回头,摆了摆手。

    “不必了。你忙你的。”

    他走到马前,翻身上去,拉了拉缰绳。

    师爷跟在后面,也上了马。

    陈景站在院子里,看着洪承畴骑着马往堡门走去。

    ......

    洪承畴回到榆林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驿馆的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晃来晃去。

    他进了屋子,脱了靴子,坐在椅子上,端着一碗茶,喝了两口,放下。

    师爷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刚磨好的墨,等着他开口。

    他拿起笔,蘸了墨,铺开一张空白的奏折纸。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落了下去。

    他在奏折里把陈景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润色不少。

    他建议朝廷正式任命陈景为榆林镇游击将军,把缺的公文补上,把名字登进兵部的册子里。

    写完,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把奏折折好,装进封套,用火漆封了口。

    “送出去,六百里加急。”

    他把奏折递给师爷。

    师爷接过去,转身走了。

    洪承畴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盏油灯。灯芯烧短了,火苗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用指甲把灯芯往上挑了挑,火苗亮了一些。

    几天后,朝廷的批复回来了。

    洪承畴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公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批复写得很简单。

    同意。

    游击将军,正三品,着即上任。

    兵部的册子上,陈景的名字从把总改成了游击将军。

    他把公文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师爷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大人,陈景那边,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一声?”

    洪承畴点了点头。

    师爷转身要走,他又叫住了。

    “等等,再写封信,告诉陈景,本官已经上奏朝廷,正式任命他为榆林镇游击将军,他的要求,本官也跟朝廷提了,朝廷没有银子,暂时拨不了粮饷。”

    师爷愣了一下。

    “大人,陈景那边,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洪承畴看着他:“朝廷有没有银子,你我不知道?陈景自己不知道?他就是知道朝廷没有银子,才故意提的。”

    “提了,他就有理由自己想办法。”

    洪承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两下。

    “告诉陈景,让他自己想办法,粮饷的事,本官管不了,只有一个要求,别抢百姓,别闹出大乱子,出了乱子,本官保不了他。”

    ......

    几天后,固原城里的杨鹤收到了洪承畴从榆林镇发来的信。

    信写得不长。

    洪承畴把陈景的事说了一遍。

    镇川堡的城墙如何坚固,手下的兵如何精良,米脂解围的前后经过。

    他在信的最后提了一句:陈景此人可用,但不能强压。

    又说朝廷没有银子,粮饷的事只能让他自己想办法。

    杨鹤把信看完,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拿起笔,在信纸的背面批了几个字。

    “知道了,陈景的事,你酌情办理,”

    把信折好,塞进信封,让人送回榆林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