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明末骑砍无双 > 第117章 洪承畴
    第一百一十七章 洪承畴

    他在路上赶了好几天,人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但腰杆还是直的。

    杨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案桌后面,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洪承畴在椅子上坐下来,坐得端端正正,腰杆挺得笔直。

    杨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陕北的事,你知道了多少?”

    洪承畴想了想。

    “在路上听说了一些,流寇会师,围了延安,攻了一个多月没攻下来,分兵北上,洗劫了榆林镇周边的几个堡寨。高迎祥退回了安塞,王嘉胤还在府谷,王左挂在宜川一带活动,还有几股小的,在绥德、米脂、清涧之间来回奔突。”

    “不止。”

    杨鹤从案上拿起一份公文,扔到洪承畴面前:“这是昨天刚到的,王左挂大概接受了招抚,本官准备派人去宜川跟他谈谈,要是愿意带着他的人马归顺朝廷。”

    洪承畴拿起公文,看了一遍。

    “本官给了他一个守备的职位。”

    杨鹤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王左挂一投降,其他人就会跟着投降。”

    洪承畴没有说话,他剿过流寇,知道流寇的脾性。

    招抚有用,但不能只靠招抚。

    剿抚并用,才是正道。

    但他没有说这些话。

    他是下属,杨鹤是上司。

    上司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杨鹤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

    “榆林镇那边,有一个游击将军,叫陈景,你听说过没有?”

    洪承畴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

    “本官也没有。”

    杨鹤靠在椅背上:“吴自勉提拔的,不报朝廷,不给公文,但这个人,手底下有好几千人马,装备精良,比榆林镇的边军还强,米脂被围的时候,他带兵去解了围。”

    洪承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到榆林镇上任之后,先去看看这个人。”

    杨鹤看着他:“能用就用,不能用....你看着办。”

    洪承畴站起来,抱拳。

    “是。”

    杨鹤摆了摆手。

    “去吧,榆林镇那边等着你,本官这里,你就不用再来了,有什么事,写信。”

    洪承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杨鹤又叫住了他。

    他停下来,回过身。

    杨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陕北的烂摊子,不好收拾,你去了,该杀的杀,该抚的抚,别手软。”

    洪承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从固原出来,一路往北。

    洪承畴走了三天,到了榆林镇。

    榆林镇的城墙,他在兵部的舆图上见过,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

    城墙比他想象的高,青砖到顶,垛口整齐,远远望去像一道横亘在黄土塬上的铁脊。

    但走近了,就看出破败来了。

    墙根下的护城河淤了大半,河床上长满了枯草,去年的枯草还没烂,今年的新草已经冒出来了。

    守门的兵丁只有两个,穿着灰扑扑的棉甲,腰间挎着刀。

    他们看见洪承畴和他身后那十几个随从,挺了挺腰杆,算是行礼。

    洪承畴没有在城门口多停留,催着马进了城。

    榆林镇的主街比固原宽一些,但冷清得多。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几个铺子开着门,门可罗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马粪味和尘土味混合的味道,不是那种战边镇该有的肃杀之气,而是一种无人打理、任其荒废的颓败。

    巡抚衙门在城北。

    洪承畴走到衙门前,勒住了骡子。

    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还在,“巡抚榆林等处地方”几个字。

    门口的台阶上积了一层黄土,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洪承畴在马上看了片刻,没有说话,调转马头,往总兵府走去。

    总兵府在城东,比巡抚衙门气派得多。

    门口白纸黑字,盖着红印。

    洪承畴骑在马上,看着那两道封条,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吴自勉被下了狱,总兵府被封是迟早的事。

    他调转骡头,回到了驿馆。

    驿馆在城南,不大,前后两进院子,是榆林镇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

    洪承畴住下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让人去通知榆林镇的守备、把总,明天到总兵府议事。

    明天后,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也没来。

    洪承畴坐在总兵府的正堂里,面前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什么都没有。

    两侧的椅子空着,椅子上落了灰。

    他等了半个时辰,等来了两个人。

    一个守备,姓周,五十多岁。

    另一个是把总,姓刘,三十出头,穿着半旧的鸳鸯战袄,腰间挎着刀,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洪承畴看着这两个人,又看了看那些空着的椅子,沉默了片刻。

    “其他人呢?”

    周守备低着头,不敢看他。

    “回……回大人,跑了,有的投了流寇,有的回了老家,有的……不知道跑哪去了。”

    洪承畴没有说气话,也没有拍桌子。

    吴自勉跑了,兵跑了,将也跑了。

    榆林镇,如今还有多少能用?

    他把目光从房梁上收回来,看着周守备和刘把总。

    “你们回去吧,看好各自的兵丁,别再出乱子。”

    两个人如释重负,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洪承畴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看着那些空椅.子,又坐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总兵府,骑上马,往米脂去了。

    他要去米脂,找周士奇。

    米脂的情况比榆林镇好一些。

    周士奇在县衙后堂见了他。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洪承畴开门见山,问起了陈景。

    周士奇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碗,看着洪承畴。

    “洪大人,陈景这个人,本官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

    周士奇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此人练兵很有一套,手底下的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比榆林镇的边军强得多,米脂被围的时候,他带兵来援,解了围,但此人……”

    周士奇顿了顿:“胃口不小,解围之后,他跟米脂的士绅要粮要银,平价买走了城里一半的存粮。”

    洪承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还把流寇的俘虏收编了,几百号人,编入自己的队伍,听说他还在镇川堡开荒种地、修渠筑墙,手底下的人马已经有好几千了。”

    周士奇说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洪承畴靠在椅背上,皱了皱眉。

    几千人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开荒种地,修渠筑墙,收编流寇,平价买粮。

    这不是一个游击将军该做的事。

    洪承畴站起来,抱了抱拳,告辞。

    周士奇送到门口。

    洪承畴出了县衙,骑上马,往北走。

    师爷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开口了。

    “大人,您要去镇川堡?”

    “去看看。”

    师爷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大人,这个陈景,手底下兵精粮足,恐怕不好对付,您这样单枪匹马地去……”

    洪承畴在马上没有接话,师爷也不敢再问。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远远地看到一道城墙横亘在黄土塬上。

    洪承畴勒住了马,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他不是没见过城墙,榆林镇的城墙已经算高的了,但眼前这道墙,跟他见过的所有城墙都不一样。

    底部内倾,到了中间又收了一截,到了顶部再收一截,像一道被削去了棱角的铁壁。

    墙面上每隔几十步就凸出来的马面。

    垛口向外倾斜,底下开着悬眼,密密匝匝的,像一排瞪着南边的眼睛。

    墙高足有八米,人在墙根下站着,得仰起头才能看到墙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