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明末骑砍无双 > 第102章 晋商
    第一百零二章 晋商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下,点了好几个地方。

    “这几处,可以修水闸,旱的时候开闸放水,涝的时候关闸防洪。”

    陈景听着,脑子里慢慢有了一张图。

    “巴图。”陈景喊了一声。

    巴图从门外走进来,站定,抱拳。

    “你带几个人,往南边走一趟,不要往安塞那边去,往山西方向走,汾州、平阳府那一带,产粮多,粮价低,打听打听,能不能从那边买粮,走哪条路,经过哪些关卡,要不要打点,一五一十摸清楚了,回来报我。”

    巴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景把舆图折起来,塞进袖子里,站起来。

    “修渠的事,老孙头牵头,刘大派人配合,勘测地形、规划渠线、备石料、烧石灰,准备好了立刻动工。”

    闻言,众人纷纷抱拳应声。

    人走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翠儿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水,放在桌上,退到一旁站着,仰着脸看他。

    “爷,您别太操心了,慢慢来。”

    陈景端起碗喝了一口,把碗放下,转过身,看着翠儿。

    翠儿的眼睛亮晶晶的。

    “确实,急也没用。”

    .....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景就带着老孙头出了堡门。

    无定河在堡子东边,如今河水还没冻实,河面上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冰碴子。

    河两岸的地荒了好几年,枯草长得齐腰高,灰扑扑的,风一吹就伏下去,风过了又站起来。

    老孙头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竹竿,边走边往地上戳。

    竹竿戳下去,拔出来,看看竿头上带的土,又蹲下来用手扒拉两下,捏一撮土在指尖碾一碾,放在鼻子底下闻闻。

    陈景跟在后面,也不说话,看着老孙头沿着河岸走了好长一段,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停下来。

    “大人,您看。”

    老孙头用竹竿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从河边往西延伸:“渠从这儿引,地势高,水能自流,不用水车,往西走三百步,拐个弯,往北绕过那片洼地,再从堡子东边绕过去,往南延伸,这一片地都能浇上。”

    陈景蹲下来,看着地上那条被竹竿画出来的线。

    老孙头又蹲下来,用手扒开地面的浮土,露出底下的生土层,捏了一撮在指尖碾了碾。

    “地基不行,太松,得挖到硬底,渠壁不砌实了,水一泡就塌。”

    陈景点了点头。

    “上次烧的水硬性石灰,还剩多少?”

    “不少,三座炉子日夜不停地烧,石灰堆了小半座山,砌渠壁够用了。”

    老孙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种石灰,不怕水,砌渠比普通石灰强十倍。”

    三千人轮班干活,白天修渠,晚上训练。

    这是陈景定下的规矩,没有人敢偷懒,也没有人有心思偷懒。

    渠线从河边一直延伸到堡子东边,弯弯曲曲的,挖渠的人站在沟里,一锹一锹地往下挖,挖出来的土甩到沟沿上,堆成两道长长的土垄。

    砌渠的人蹲在沟沿上,把石块一块一块地码进渠壁里,抹上石灰浆,用锤子敲实了,再码下一块。

    翠儿带着后院的妇女们给工地送饭。

    她们挑着担子,一头是粥桶,一头是馍馍篮子,从堡门口一路走到渠线上。

    粥还是热的,馍馍还是软的,送到每个人手里。

    翠儿走在最前面,挑着担子,步子不稳,担子在肩上晃来晃去。

    高桂英跟在后面,伸出手扶了一下担子,翠儿稳住了,回头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高桂英没有说话。

    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棉袄,小臂上沾了些石灰粉。

    她走到渠边,蹲下来,把碗递给一个正在砌渠的兵丁。

    那兵丁接过碗,仰起头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递回去,咧嘴笑了一下。

    高桂英接过碗,站起来,走到下一处。

    陈景站在渠线上,看着翠儿和高桂英在工地上来来回回地走。

    翠儿的步子快,像一只蹦蹦跳跳的麻雀,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回来。

    高桂英的步子慢一些。

    工程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出事了。

    陈景正在堡墙上看着老孙头带人砌垛口,刘大从工地那边跑过来,步子又急又快,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他跑到陈景面前站定,喘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人,渠壁塌了一段,北边那一段,地基没夯实,砌到一半的时候塌了,砸伤了十几个人,有几个伤得不轻。”

    陈景从堡墙上下来,大步朝工地走去。

    塌的是北边那一段,他走到的时候,塌下来的石块和泥土堆了一地,石灰浆溅得到处都是,白花花的,像雪。

    几个伤兵坐在沟沿上,已经被包扎好了。

    老孙头蹲在塌了的那段渠壁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盯着渠底看了好一会儿。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景,站起来。

    “大人。”

    老孙头开口了,声音沙哑:“是老汉的错,地基没夯实就往上砌,底下松了,上面压不住,就塌了。”

    陈景没有看他,蹲下来,看着那段塌了的渠壁。

    石块碎了一地,石灰浆还没干透,黏糊糊的,沾在碎石上。

    他伸手扒开几块碎石,露出底下的地基。

    地基是松的,手指一抠就掉渣。

    “地基挖了多深?”他问。

    “一尺。”老孙头的声音更低了。

    “不够。”

    陈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挖到硬底为止,这段拆了重来,地基不够深就再挖,挖到挖不动为止,石灰浆不够厚就再多抹一层,抹到抹不动为止。”

    老孙头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陈景。

    陈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吸取教训,下次别犯就行。”

    老孙头抬起头,看了陈景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那些还没伤着的兵丁。

    ......

    另一边,巴图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着一件灰鼠皮的袍子,袍角磨得发亮,他骑着一匹青灰色的骡子,骡子膘肥体壮,毛色油亮,蹄子上钉着铁掌,走在黄土官道上,蹄声清脆。

    身后跟着两个伙计,也是骑骡子,骡背上驮着几个大箱子,箱子用油布包着,扎得紧紧的。

    陈景在屋里见的他。

    那人进门先拱手,腰弯得很低,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

    “陈大人,小的王怀远,山西汾州人,做点粮食生意,巴图兄弟说大人这边缺粮,小的斗胆来拜见。”

    陈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怀远直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双手捧着,放在桌上。

    纸上写着一行行的字,粮食的品种、数量、价格,写得清清楚楚。

    小米、杂粮、白面,每样都标了价。

    价格比榆林镇市面上贵了三成。

    “大人,这个价,是小的给大人的公道价,如今这光景,您也知道,建奴入关,流寇遍地,粮价一天一个样,今天这个价,明天就不一定是这个价了。”

    陈景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放下,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用银子付?”

    王怀远笑了笑。

    “银子是硬通货,到哪儿都好使,不过小的斗胆,想跟大人商量个事,大人手底下,马不少,大人要是愿意用马付,价格可以商量,一匹壮马,抵多少粮食,咱们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