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分不清喜欢和依赖的区别
云霜序见他答不上来,追问道:“三爷还是生了气的,对吧?”
谢京澜磨了磨牙:“对,我现在就很生气,想把你……”
话说到一半,突然向她凑过去。
云霜序吓一跳,连忙往后仰,后脑勺险些磕到墙上。
谢京澜及时伸手垫在墙上,她的后脑勺就磕在了他手心里。
“说你傻你还不服,上回磕得不过瘾,想再来一下是吗?”
他嘴里说着嗔怪的话,掌心却在那处轻轻揉了揉:“躲什么,还疼吗?”
“不疼了。”云霜序脸上的温度刚降下去,又因着他突然的亲昵迅速攀升,“我,我还以为三爷气狠了要打我……”
谢京澜:“……”
他不想打她,他想……
“算了,跟你这笨蛋说不清。”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抽出手,向后退开,起身站在床前,整理自己的衣衫。
“我走了,总之你记住,以后除了我的话,谁的话都不要信,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让绿波去找辞夜,让辞夜转告我,我自会来见你。”
“好,我知道了。”云霜序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问他,“绿波上回送去的点心好吃吗?”
谢京澜掸衣襟的手顿住:“好吃,很甜。”
云霜序笑起来:“那我回去再给你做,我还会做很多很多花样。”
谢京澜被她骤然绽放的笑靥晃了眼,突然就不想走了。
什么皇权霸业,什么朝堂风云,什么伦理纲常,统统不想再理会,只想和她守着这一方小天地,卿卿我我,虚度光阴。
奈何对方根本不解风情,还在认真地提议:“要不这样吧,我以后只要有事问三爷,就让绿波送一份点心过去,三爷看到点心就来见我,好不好?”
谢京澜:“……一份点心就能召唤到锦衣卫指挥使,你应该多做些拿去换钱,销量肯定很好。”
“哈哈哈哈……”云霜序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四嫂,你已经醒了吗?”谢玉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等云霜序回答,她已经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云霜序没想到门居然没闩,吓得变了脸色,手忙脚乱地溜下床,连推带搡把谢京澜推到墙角的衣柜里关了起来。
幸好她还没正式住进来,衣柜里暂且没放什么东西,谢京澜才能猫着腰勉强躲进去。
刚把柜门关好回到床前坐下,谢玉盈已经走到了连通内外间的角门处:“四嫂,你刚刚笑什么,我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怎么屋里就你一个人?”
“啊,没有,我就是,做梦梦到了好玩的事……”云霜序红着脸扯谎。
“什么好玩的事?”谢玉盈问。
云霜序想了下,摇摇头:“被你一打岔,我又忘了,我这记性真不行了。”
“……”
躲在衣柜里的谢京澜忍不住想笑。
跟谁都是这一句,她是打算用记性不好糊弄所有人吗?
云霜序心虚地往墙角瞥了一眼,唯恐谢玉盈发现端倪,披上斗篷,拉着她往外走:“我口渴得很,咱们去外间喝茶。”
谢玉盈什么也不知道,听话地跟她出去了。
到了外间,她又说茶凉了,说要出去找绿波,叫绿波换壶热的来。
“绿波这丫头又偷懒,不知跑到哪里躲懒去了。”她一边说,一边带上了房门。
谢玉盈看她头都没梳就往外跑,终于察觉到她有点奇奇怪怪,回头看了眼房门,笑着打趣她:“四嫂怎么慌慌张张的,活像房里藏了个男人。”
云霜序腿一软,强作镇定嗔怪她:“别瞎说,怎么可能,光天化日的,谁敢来?”
“这倒也是。”谢玉盈说,“就算真有人,也是赶在夜深人静来,大白天就来,胆子也太大了。”
“……”云霜序心虚地用眼角余光向后看了一眼,心说那你还是小瞧了你三哥,天底下再没比他更胆大的了。
说起来,自己盼着他来,是想问他正事的,结果什么也没问成,平白被他调戏了一通。
算了,反正他都说了,让她以后就信他的话,什么都交给他,有些事问不问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他不嫌麻烦,自己就把一切都交托给他吧!
虽然这样显得自己很无能,很可耻,很没骨气,像棵只会攀附男人的菟丝花。
可是,这种有人可以依赖的感觉,真的太诱人了,她觉得没有几个女人能抵挡这诱惑。
她对抗不了皇权,也抗拒不了来自这个男人的诱惑。
要不,等她过了眼下这个槛儿再自力更生好了,到时候,她努力养花赚钱,还他的债,再也不给他添麻烦。
可他居然说,这债要还一辈子。
还说一辈子都未必还得完。
这得是多大一笔钱呀?
自己也不懂行情,回头去问问白掌柜,他应该能知道。
还有,他说他生气是因为她不肯麻烦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就喜欢麻烦?
哪有人会喜欢麻烦呢?
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
正想着,迎面碰上了绿波。
绿波手里提着个铜水壶,看到她忙快走两步迎上:“少夫人怎么出来了,奴婢想着你该醒了,就去厨房打了壶热水。”
“那正好。”谢玉盈说,“四嫂正说口渴呢,咱们快回去吧!”
云霜序的心又提了起来。
刚才乍一看到谢京澜只顾着欢喜,都忘了问他是从哪里进来的,现在屋里没人,他应该能走掉的吧?
满心忐忑地回了屋,她让绿波给谢玉盈沏茶拿点心,说自己回内室把头发挽一下。
进了内室,做贼似的,边往墙角走边回头看,生怕谢玉盈会跟进来。
走到衣柜前,她屏息凝神,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空空如也,谢京澜已经走了。
她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扶着柜门大口呼吸。
偷情这种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首先一条就是心脏必须强大,否则吓都能把自己吓死。
谢京澜应该不会像她这样吧?
感觉他不管白天黑夜翻墙头,都十分的理所当然,泰然自若,仿佛在干一件多么光荣的事。
他当真一点都不心虚吗?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令人闻风丧胆的谢三爷,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大概只有自己知道了吧?
她一手按压心口,想起谢京澜那只沉甸甸的手臂压在自己胸前的重量,竟觉被他压到的地方鼓鼓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土而出。
是什么呢?
总不能,真的想和他怎样吧?
她现在已经快分不清喜欢和依赖的区别了。
可是,就算是喜欢又能怎样,老夫人都要给他相看人家了。
他现在对自己再不一般,将来还是要娶正头娘子的,难不成自己真的要住在他花钱买来的园子里,被他金屋藏娇一辈子吗?
真愁人。
他什么时候再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