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为了她不择手段
辞夜摇头叹息,出去告诉辞心,让他先回去。
辞心问他三爷说了什么。
辞夜自然不能告诉他,就说三爷什么也没说。
辞心摊手:“你看吧,我就说,林姨娘怀的又不是三爷的孩子,三爷有什么好说的。”
辞夜:“滚!”
接下来的时间,谢京澜情绪好转,北镇抚司上下总算松了口气,不再提心吊胆。
云羡一直在暗中观察,等他审犯人终于审累,回了自己的值房,便亲自打了一盆热水进去找他。
“大人累了吧,快洗把脸歇一会儿,我再给您沏壶热茶。”
谢京澜看看他,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在水盆里清洗自己的双手。
他手上沾满了血,是要好好洗一洗。
云羡很有眼色地给他递上香胰子和干净的手帕。
谢京澜洗了手,脱掉染血的黑色劲装,换上自己的飞鱼服。
云羡忙过来帮他系腰带,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活像个狗腿子。
谢京澜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笑得我难受。”
云羡收起笑,搓了搓手:“我就是想问问我姐的事,大人说要亲自问她的,不知大人见到她没有?”
谢京澜整理着衣摆,若无其事道:“昨晚没见着,今晚回去问她。”
“今晚能见着吗?”云羡不放心地问。
“能!”
谢京澜简短地回了一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姐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弱,就算我不帮她,她自己也有办法的。”
云羡愣住,随即点头:“我知道,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们家一直是我姐在撑着,要不是她,我和母亲根本守不住家业,我们家只怕早就被那些族亲瓜分了。
嫁到你们家之后,她任劳任怨替你们打理家务,但她一分钱也没捞着,她这几年接济我的钱,全是她那两个铺子和田庄的收成。
以前是我混蛋,体谅不到她的难处,自从在辰王府,大人同我说过她的艰难之后,我就明白了。
可是大人,我姐虽然确实很坚强,也有自己的主见,我还是希望能有人帮她一把,不要让她一个人撑得那么辛苦……”
他说着说着,不觉红了眼眶,当着谢京澜的面不好哭出来,就不停的眨眼睛。
“大人,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就帮帮我姐吧,你们家到底是国公府,我也不能回回打上门去和他们闹,我能求的只有你了,要不我给你磕一个……”
他哽咽着,撩衣摆就往地上跪。
“行了,别跟我装可怜了。”谢京澜面无表情地叫住了他,“难怪人家都说你是嘴皮子精,破铜烂铁都能当古董卖出去,若非爷见过太多能说会道的犯人,差点就被你忽悠住了。”
“……”
云羡弯着腰,一脸尬笑:“瞧大人说的,我平时确实是那样的,但这回我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感的,在我心里,你就是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就发发慈悲,救救我姐吧!”
谢京澜不耐烦听他絮叨,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氅,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云羡连忙叫他:“大人,您去哪儿?”
“回家,当菩萨去!”谢京澜板着脸道,“爷上辈子欠你姐弟俩的。”
云羡嘿嘿笑起来:“大人,那我这头还磕不磕了?”
“磕,磕够九九八十一个再走!”
谢京澜丢下一句话,大步出了门,对守在门外的辞夜吩咐,“备车,回府。”
辞夜明显感觉他语气轻快了很多,好奇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云小侯爷个嘴皮子精,和三爷说了什么,把三爷哄得这么开心?
晚上再翻一回墙头,只怕更要欢喜的睡不着觉。
唉!
遇上这姐弟两个,三爷只怕从此要和“喜怒不形于色”说再见了。
……
谢京澜坐在马车里,多少也能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不受控制。
这条从北镇抚司到镇国公府的路,他不知走过多少趟,头一回觉得这条路好像有点长。
他对那个家,也没什么好眷恋的,从前总要拖到衙署的人都走完了才回去,今天却真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归心似箭。
他不仅等不及回家,甚至都等不及天黑。
他就想快点见到云霜序,把早上没机会问出口的话全都问一遍。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如辞夜所说,他已经快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可那又如何?
人这一辈子,总要为某些东西疯狂一回吧?
他早已见惯了生死,再血腥的场面也不能让他有丝毫动容。
唯独这么一个从年少时就惦记着的姑娘,还能时不时在他心底激起一点涟漪。
便是冲着这点涟漪,他也愿意飞蛾扑火一回。
全当是刺激一下他那早已麻木的神经,也好叫他知道,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对女人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男人。
是的。
他想占有她。
哪怕她是他兄弟的女人。
只要能得到她,他可以不择手段。
他想得有点心潮澎湃,不能自抑,挑开车窗的帘子,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天近黄昏,冷风飒飒,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人路过,也是揣着手缩着脖子往家赶。
他不禁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黄昏,他挨了一顿鞭子,坐在空旷的街头不愿意回家。
那时他还小,他只是不愿意回家,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真的很茫然,后背的鞭伤也是真的疼。
因此,小姑娘举着点心和他说“吃了甜的,心里就不苦了”的画面,才会那样深刻的烙印在他记忆里。
以至于他后来每当觉得苦闷,就会给自己买一份最甜最甜的点心。
这个习惯坚持了很多年,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大魔头,偶尔也还是会背着人偷偷吃一块甜点。
他探头向外张望,看到自己最常光顾的点心铺子还亮着灯,便叫过辞夜吩咐道:“去给老夫人买一份点心。”
辞夜应了一声,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这些年,三爷回回买点心都是打着老夫人的幌子,实际上那些点心都被他自己吃了。
只是不知道,这回是买给自己的,还是买给老夫人的?
但他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买给四少夫人的。
他畅想了一下他家三爷面无表情地提着点心盒子翻墙头的画面,那画面简直不要太诡异。
他跑进去,很快就买好了谢京澜惯常吃的点心,从车窗递进去。
“最后一份,三爷可拿好了。”
谢京澜放下车帘,把点心放在腿上,双手捧住,像捧一件易碎的宝贝。
她会喜欢的吧?
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她早已忘了当年的事,今晚见到她,要不要和她说一说?
她还能记起来吗?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从前的事,她记不记得都没什么要紧。
要紧的是以后。
是将来。
他们的将来,会是什么样的?
“爷,到家了。”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谢京澜的思绪被辞夜打断。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提着点心钻出车厢。
大门里面,辞心正抱着鞋底子探头探脑往外看,看到谢京澜和辞夜回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出事了,又出事了。”
“什么事?”两人同时皱起眉头看向他。
辞心说:“贵妃娘娘听闻四少夫人和四爷闹矛盾,打发人来把四少夫人接到宫里去了。”
谢京澜瞬间变了脸色,硬生生收回了下车的动作,又转身回了车里。
“掉头,进宫。”他冷声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