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他又可以接着翻墙头了
北镇抚司向来是外人谈之色变的阎罗殿，今日的北镇抚司，简直就是令自己人都胆战心惊的十八层地狱。
指挥使大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亲自去了诏狱审讯犯人，手段之狠辣，让专管刑讯的一众酷吏都两腿发软，不忍直视。
并且他还专挑嘴硬的审，嘴越硬，花样越多，不到一天的工夫，那些最难对付的犯人全都招了供，北镇抚司陈年的积案破了大半。
北镇抚司好多人只听说他们的头儿心狠手辣，没有亲眼见过，今日一见，这哪里是心狠手辣，分明就是灭绝人性，嗜血狂魔。
大伙猜不透他在发什么疯，为免惹祸上身，全都绷紧了浑身的神经，不敢大声说话，从他门口路过都要踮着脚。
也有个别胆大的，偷偷跑去向辞夜打听怎么回事。
辞夜说，好奇害死猫，不知道的还能喘口气，知道的只怕小命不保，谁要想知道，先跟我签个生死状，别等掉了脑袋再来怪我事先没提醒。
几个人一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生怕跑慢一步就人头落地。
云羡也察觉到不对，等人都跑了，他才来问辞夜：“大人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和我姐有关？”
他自个也是个火爆脾气，辞夜哪敢和他说实话，只得哄他说大人是为了朝堂的事，让他该干嘛干嘛，不要瞎操心。
云羡又问姐姐眼下在国公府究竟什么情况，辞夜说自己也不太清楚，让他等大人心情好的时候亲自去问大人。
云羡问不到什么，将信将疑地走了。
辞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叫苦连天。
这种别人都不知道，就他一个人知道，偏偏还不能往外说的感觉，快把他逼疯了。
可他再疯，也疯不过三爷。
三爷早就不亲自审讯了，今天之所以发疯，皆因对四少夫人爱而不得，把自己在老夫人和四爷那里所受的憋屈，全都撒在了犯人身上。
谁能想到，北镇抚司的陈年积案，最后竟是靠一个女人给清空了呢？
自己要是没有全程参与，也是打死都不信的。
京城头一号的狠人，居然栽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找谁说理去？
正愁的肠子打结，辞心突然找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子。
“出事了，家里出事了。”
辞夜心里咯噔一下，怕云羡听见，拉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你小点声，出什么事了？”
辞心两眼放光：“你不是让我留意观鹤院的动静吗，我正纳鞋底呢，听人说观鹤院出事了，我赶紧去看，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猜个屁，你赶紧说。”辞夜照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辞心想卖关子没卖成，很是郁闷，垮下脸道：“林姨娘去观鹤院探望四爷，被四少夫人推了一把，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就没了，得亏林院判医术精湛，才勉强保住。
林院判说她要卧床静养，不能挪动，只能暂时住在四爷院里，四少夫人不高兴，和四爷大吵大闹，大夫人气个半死，非要四爷当场休了她，老夫人不同意，让人把她送回采薇院去了。”
辞夜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缓过来。
辞心用鞋底捅他：“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可惜你没有亲眼看见。”
辞夜担心四少夫人，没接他的茬儿：“行了，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和三爷说一声，看三爷怎么说。”
辞心不解：“三爷能怎么说呀，林姨娘怀的又不是三爷的孩子。”
“……你还能更蠢点吗？”辞夜又拍了他一巴掌，忙不迭去见谢京澜。
谢京澜正在刑讯室审问一个犯人，手里的鞭子都被血染红了。
听到门响，他转头去看。
辞夜对上他狠厉的目光，头皮一阵发麻，感觉现在的他，活脱脱就是从地狱闯入人间的修罗。
“爷，小的有事和您说……”
“什么事？”
谢京澜站着没动，神情冷到极致，为了刑讯特地换的一身黑色窄袖的劲装，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型显露无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随时准备扑上去将猎物撕个稀烂。
辞夜战战兢兢走到他跟前，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是观鹤院的事。”
谢京澜握鞭子的手紧了紧，神情慢慢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观鹤院怎么了？”
辞夜就把辞心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说完小心观他脸色：“三爷要不要回去瞧瞧？”
谢京澜默然一刻，扔下鞭子，指着刑架上的犯人道：“换个人过来审他！”
那犯人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闻言差点喜极而泣。
苍天有眼，这阎罗王终于走了。
能把已经开了杀戒的阎罗王叫走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莫非京城又出了大案子？
但愿是个很大很大的案子，这样自己就能躲过一劫了。
然而，下一刻，谢京澜忽又转身走回来，重新拿起了鞭子。
辞夜和那犯人都懵了：“爷，您不回了？”
“不回了，接着审。”谢京澜用鞭杆扒了扒其他的刑具，语气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辞夜一头雾水，隐晦道：“那位怎么办？三爷不担心她？”
“她没有那么傻。”谢京澜说，“她这是故意的。”
故意的？
辞夜有点不敢置信。
四少夫人明知林姨娘的肚子有多金贵，还故意推她，让自己平白背上一个谋害子嗣的罪名？
这是图的啥呀？
难不成是眼看和离无望，想以此激怒四爷，让四爷休了她？
再不然就是为了回采薇院？
不管为了什么，这么做也是够疯的。
万一林姨娘的孩子没了，她就成了杀人凶手，搞不好要吃官司的。
辞夜看了看谢京澜，心说难怪三爷会被四少夫人吸引，四少夫人表面瞧着柔柔弱弱的，内里竟也是个疯子。
两个疯子，还真是般配。
正想着，忽见谢京澜对着那犯人笑了一下：“爷这会儿心情好，可以让你自己选个刑具，说吧，你想用哪个？”
犯人：“……”
选哪个刑具，打的不都是自己吗，怎么他说得像是给了自己什么天大的恩典？
辞夜也很无语，想不通四少夫人捅了个大娄子，三爷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
莫不是因为四少夫人住回了采薇院，他又可以接着翻墙头了？
天老爷，他家三爷到底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