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云霜序回到卧房，谢京白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坐在床上。
见云霜序进来，他脸色阴得几乎能拧出水：“怎么去了这么久，都和三哥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刚到院子里老夫人就来了。”云霜序半真半假道，“老夫人有话要和三爷说，就让我先回来了。”
“是吗？”谢京白对老夫人的到来毫不在意，目光也未从她脸上移开半分，“霜序，我不喜欢欺骗，你怎么闹脾气都行，但你不要骗我，明白吗？”
云霜序被他阴冷的目光看得发毛，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
“我没有骗你，院子里都是人，你不信可以去问。”她硬着头皮说道。
谢京白神色缓和下来：“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三哥，他那人阴狠又卑劣，你千万不要被他蒙骗了。”
“好，我知道了。”云霜序给他掖了掖被角，“四爷歇着吧，我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
“去吧，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话。”谢京白疲倦地闭上眼。
云霜序嗯了一声，双手在袖中攥紧。
就在刚刚，听闻谢京澜无论如何都要进来探望，他便威胁她不要和谢京澜乱说话，否则今晚就和她圆房。
他以君子自居，却用这般卑劣的手段威胁一个女人，还有脸说别人卑劣。
谁能想到，这端方君子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怎样的恶魔？
方才送谢京澜时，她其实是想向谢京澜求助的。
可她又想，谢京澜昨晚已经被老夫人打到吐血，如果再因为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怕国公爷也饶不了他。
她不想，也不敢再连累他。
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可以先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出了门。
鹤心还守在门外，院子里的谢京澜和老夫人却都不见了。
她问鹤心，鹤心说老夫人和三爷一起走了。
看来老夫人不是来探望谢京白的，而是听说谢京澜来了观鹤院，才特地赶来阻止他发疯的。
可老夫人根本就不知道，她这两个孙子，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
小厨房里，念儿正守着炉子煎药，一份是谢京白的，一份是云霜序的。
见云霜序过来，念儿忙起身行礼：“少夫人，您怎么来了，奴婢正准备把药给您和四爷送去。”
“我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云霜序说，“你把我的那份给我，我就在这里喝了，省得端来端去麻烦。”
念儿应是，拿抹布包着药罐子，把药给她倒在碗里。
药很烫，云霜序拿勺子搅着散热，随口问她：“你见着你绿波姐姐没有？”
“没有。”念儿摇头，“四爷让我住在这里不要出去，我从进来就再也没出去过。”
云霜序原想让她帮忙给绿波传话，听她这么说，只得作罢。
谢京白不许她出去，她若偷偷溜出去，被谢京白知道了，少不了要受罚。
她还是个孩子，云霜序不忍心连累她。
云霜序把自己的药喝了，端着谢京白的药回到卧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间传来女人的嘤嘤啜泣声，还有谢京白柔声的安抚。
林轻云？
云霜序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她，几乎忘了国公府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时候，她跑来干什么？
是不是听说谢京白把自己接到观鹤院来，又坐不住了？
云霜序心里想着，端着药碗走了进去。
林轻云正侧坐在床头，依偎在谢京白怀里撒娇，诉说对谢京白的相思之苦，脸上挂着泪，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四爷接回了少夫人，就不理妾身了，妾身和孩子日夜想念四爷，吃不下也睡不好，四爷，您就算不要妾身，连咱们的孩子也不要了吗？”
“怎么会，你想多了。”谢京白搂着她，一只手轻拍她的背，语气却很敷衍，“我这不是病了吗，少夫人住在这里是为了照顾我，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养胎，别的不要多想。”
“好，妾身知道了。”林轻云抽泣道，“妾身之前做错了事，惹了少夫人不高兴，只要四爷没有厌弃妾身，心里还有妾身和孩子的一席之地，妾身就满足了。”
她以前也总说这样的话，谢京白一直觉得她乖巧懂事，又卑微得让人可怜。
最近几天，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谢京白突然听腻了她的这种腔调，对她哼哼唧唧的样子隐约有了厌烦的心理。
可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多年前还曾救过他一命，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好好待她，给她最好的生活，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他想，她可能是出身不好，太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战战兢兢，有点风吹草动就担心自己会不会失宠。
等她生下孩子，有事情可忙，兴许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离不开他了。
他摸了摸她的肚子，想再说几句宽慰的话，下一刻，就看到云霜序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一瞬间，他竟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下意识推开了怀里的女人。
“霜序，你别误会，云娘有点不舒服，我只是安慰她一下，没别的意思……”
林轻云听他这么说，脸色变得很难看，扶着腰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给云霜序行礼问安：“妾身见过少夫人，少夫人万福。”
云霜序看看她，又看看谢京白：“我是来送药的，既然林姨娘在，那我先出去了。”
说着便将药碗放在床头，转身就走。
“霜序，别走！”谢京白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我和云娘已经说完话了，我这就让人送她回去歇着。”
林轻云低着头，脸色越发难看。
四爷变了。
以前的他，处处以她为先，何曾在意过云霜序的感受？
现在的他，却为了讨好云霜序，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云霜序三年来对他百般讨好他都视而不见，怎么一提和离，他反倒舍不得了？
看来阿娘说的没错，男人都是贱皮子，牵着不走打着走。
看四爷现在的态度，明显已经偏向了云霜序，自己就算怀着真孩子，都未必争得过她了。
这可如何是好？
“云娘，你先回去吧，往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过来了。”谢京白出声叫她，语气都冷淡了很多。
林轻云无计可施，只得听话地告退出去。
“我送你。”云霜序突然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对谢京白说，“雪天路滑，林姨娘怀着孩子，我去交代一下跟她过来的人，让她们小心一点。”
林轻云吃了一惊，不懂她怎么突然对自己如此上心。
谢京白眯了眯眼，直觉哪里不对。
可云霜序没等他同意，就挽着林轻云向外走去。
两人走到外间，云霜序确定谢京白看不见也听不见，这才附在林轻云耳边小声道：“林姨娘，我们做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