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把国公府闹翻天
云霜序绕过影壁,发现大门口已经站满了人,连忙放慢了脚步。
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站在中间,魏氏和二房、三房的婶娘妯娌站在她旁边。
连久不露面的镇国公谢远山也来了,二老爷三老爷和几个堂兄弟站在他身帝,周围还有些看热闹的民众,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但此时此刻,云霜序已经懒得多看这些人一眼,她满心满眼只有台阶下被两个家丁抓住的那个少年。
少年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扬,勾出一抹顽劣的弧度。
那双眼睛是和她如出一辙的圆杏眼,却没有她的温婉恬淡,从里到外透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和漫不经心的疏懒。
身上穿着件大红色绣富贵团花的锦袍,外罩珍珠白镶黑狐毛的大氅,都是上乘的衣料,却被他穿得松松垮垮。
许是还有被家丁拉扯的缘故,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脖子上挂着条八宝缨络项圈。
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条金丝嵌玉的腰带,像是随手一搭,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掉下来。
头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被晨风吹得飘来飘去,他两只手都被家丁抓着,就不耐烦地用嘴去吹那头发,正是云霜序最熟悉的纨绔样子。
“阿羡!”
云霜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叫着他的名字,不顾一切地冲下台阶。
斗篷的帷帽被风吹落,绑头发的头绳在奔跑中滑脱,满头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在清晨的寒风里飞舞。
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路,只看见弟弟一脚一个踹开了两个家丁,张开双臂朝她奔来的身影。
“姐姐!”
云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伸手将她接住,牢牢护在怀里。
“姐姐,我回来了。”他的声音热切中带着些沙哑,还有几分小孩子见到母亲般的委屈。
云霜序说不出话,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被冷落的委屈、被冤枉的屈辱、被禁足的憋闷、被谢京白按在床上时的恐惧,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化成止不住的泪。
云羡没有哭,眼圈却是红的,下巴抵在云霜序头顶,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姐姐哄他那样,嘴里不停说“好了好了,没事了,不哭了”。
府门前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
老夫人黑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觉得这样不成体统。
魏氏皱着眉,想说什么,被镇国公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二房三房的人面面相觑,有人看热闹,有人嫌丢人,有人感同身受,悄悄拿帕子擦眼角。
仆从们更是不敢出声,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远处的民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镇国公谢远山负手站在台阶上,面色沉凝,目光从抱头痛哭的姐弟二人身上扫过,又转到谢京白脸上,最后捎带着看了谢惊澜一眼。
谢惊澜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柄入了鞘的刀,锋芒尽敛,不露声色。
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云霜序哭了很久,才渐渐止住,从弟弟怀里退出来,红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伸手摸他的脸,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胳膊,确认他是不是完好无损。
“你怎么出来的?姐姐都快担心死了。”她的声音又哑又急,带着哭过后浓重的鼻音。
云羡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姐姐别担心,我啥事没有,辰王妃亲自放我出来的,说是一场误会,查清楚了就让我走了。”
辰王妃?
云霜序怔了怔,下意识想去看谢京澜,众目睽睽之下,又忍住没敢看。
心里无数疑问,当着这么多人也不敢问。
“那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打你?”她只能问这些。
“没有。”云羡摇头,嘻嘻笑道,“我又没犯什么错,他们谁敢打我,好吃好喝供着呢,就是想姐姐,怕姐姐担心,想得睡不着。”
云霜序的眼泪又涌上来,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还笑,你知道我和母亲在外面如何作难吗,以后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许你再冒这样的险,听见没?”
“听见了。”云羡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以后再也不干傻事,不让姐姐担心了。”
“你的话还能信吗?”云霜序嗔怪地瞪他,却因为眼里盈满了泪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能信,放心吧!”云羡抓起袖子帮她擦眼泪,又握住她的双肩将她上下打量,“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他们把你关起来不给你东西吃?”
“没有,就是担心你。”云霜序摇头。
云羡随着她摇头的动作,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脖颈处那圈红痕,因为她皮肤太过白皙,那红痕就显得格外刺眼。
云羡顿了下,皱起两道剑眉,那点笑意还挂在唇角,眼底的光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没有问出来,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谢京白身上。
谢京白站在魏氏身旁,衣冠楚楚,面容清隽,还是一副清冷出尘的君子模样。
云羡收回目光,扶着云霜序走过去。
经过谢惊澜身边时,云霜序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昨夜他才从她窗子翻进来,此刻却站在镇国公身旁,一身大红飞鱼服,面沉如水,目不斜视,仿佛与她素不相识。
云羡却在这时松开她的手,甚至还有意无意把她往谢京澜身旁推了一下:“姐姐,你就站在这里,等我给你讨回公道。”
“哎……”
云霜序不想在这里闹开,伸手去拉他,却没拉住,他已经快步冲到了谢京白面前,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住了谢京白的衣领。
“谢京白。”
他咬牙切齿地直呼姐夫的大名,“我姐姐到底犯了什么错,你凭什么禁她的足?”
他猛地用力,将谢京白拽到自己面前,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目光凶狠地逼视着他。
“你说,你今天必须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否则我把你们镇国公府闹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