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诉衷肠是假,捉奸是真
谢京白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这么冷的天,你睡觉都不闩窗子的吗?”
云霜序的心突突直跳,身子僵在他怀里,忘了挣扎,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谢京白看了她一眼,直接抱着她走过去,到了窗前才把她放下来,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探头往外看:“是不是有人来过?”
云霜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和他一起望向黑漆漆的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夜风呜咽着吹进来。
云霜序呼吸到冷冽的空气,慢慢冷静下来:“哪有什么人,兴许是丫头白天打扫完忘了闩上。”
“是吗?”谢京白低头看了看窗台,又用手在窗台上抹了一把。
窗台上干干净净,没有灰尘,也没脚印。
云霜序在心里想了一下,想不起谢京澜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踩到窗台,也不知方才那一下是风吹的,还是谢京澜没走,故意弄出的动静。
她内心忐忑无比,面上还要装出无辜被冤枉的样子。
“原来四爷深夜前来,诉衷肠是假,捉奸才是真,难怪一刻都等不得,直接破门而入,费了这么大的劲没抓到人,是不是很失望?”
谢京白见她恼怒,便松开了她的手,亲自把窗子关上。
“你想多了,我只是关心你,你窗子不关好,万一夜里被风吹开,着了凉,或是有野猫闯进来伤了你,岂非无妄之灾?”
他把窗子闩好,又拉了两下,确定拉不开,这才揽着云霜序的肩往回走:“我若来捉奸,进门第一时间就找人了,哪里还与你说那半晌的话?”
云霜序拧了下身子,想摆脱他的手,他却紧紧揽着她,不让她得逞。
“好了,别气了,我该说的都和你说清楚了,以后咱们就好好的,再不闹脾气了,好吗?”
谢京白吹了风,酒也醒了大半,耐着性子哄她,姿态放得很低,声音也格外温柔。
可云霜序并不接受。
一想到他是为了让林轻云先怀上孩子,才故意冷落自己三年,就恨不得立刻将他赶出去,这辈子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可他打定了主意不走,她怕自己反抗太过,反而激起他的欲望,斟酌再三,只好假意与他周旋。
“今天太晚了,四爷明早还要上值,要不先去西屋睡下,有什么话回头再说,行吗?”
谢京白见她终于软和下来,心下稍觉宽慰:“我也不是非得今晚与你圆房,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咱们可以改天,但今晚我想歇在你这里,好不好?”
当然不好。
云霜序内心抗拒到了极点,脑子飞快转动着,寻找拒绝他的理由。
“今晚还是分开睡吧,四爷喝了酒,一身的酒气,熏得我很不舒服。”
“是吗?”
谢京白抬袖子闻了闻,倒也没再坚持。
他平时是个很爱干净,很讲究仪态的人,从不在女眷面前失态。
今晚若非几个堂兄弟拉着他灌酒,还对他各种调侃取笑,他也不会受到刺激,大晚上的破门而入。
“既如此,我就去西屋睡吧!”他带着几分惭愧说道,“今晚是我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
“好,我不往心里去,四爷快去睡吧,我让绿波给你铺床。”
云霜序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他怎么说就怎么好。
谢京白却道:“以前都是你亲自给我铺床,怎么如今却推给绿波,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云霜序哪有心思给他铺床,就扯了扯自己的斗篷说:“夜里寒凉,我站了这半天,着实有点冷了。”
谢京白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原本是随意的一眼,却在看到谢京澜打的那个蝴蝶结时,神情有瞬间的变化。
“你起的匆忙,带子倒系的规整。”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语气也很随意。
云霜序的心跳差点停止,低头看了一眼,强自镇定道:“我就随手一系,没注意,可能平时系习惯了。”
“是吗,我还当平时都是绿波给你系。”谢京白笑了笑,没有深究,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走吧,去给我铺床。”
云霜序实在心虚,不敢再推辞,任由他牵着。
出了内室,见绿波站在门口,正紧张兮兮地偷听里面的动静。
云霜序怕她又惹谢京白不高兴,就摆手道:“你别傻愣着了,去让人给四爷准备热水,另外再煮碗醒酒汤来。”
绿波暗暗憋嘴,一百个不情愿,还是听话地去了。
云霜序扶着谢京白到了西屋,把他扶坐在椅子上,自己从柜子里抱了床单被褥出来给他铺床。
柜子里的床品衣物叠得方方正正,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是谢京白惯用的料子和颜色。
以前云霜序对他上心,虽然他只有初一十五过来睡,也把他要用的东西准备得一应俱全。
每逢他要来,她就提前一天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把被褥抱出去晾晒,晒得松松软软,铺得平平整整,再把房间熏上他喜欢的兰草香。
像个盼糖吃的孩子一样,切切地盼着他的到来,盼着他能看到自己的用心,给她一块糖果的奖励。
可他却从来没有看到。
来了就睡,睡醒就走,对她的用心视若无睹。
如今,她已不再对他上心,不再期盼他的到来,他却又主动跑来,要补偿她。
真真荒诞又好笑。
谢京白不知云霜序心中所想,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睛半睁半阖,跟着她的身影来回移动。
她穿着白色的寝衣,斗篷是浅紫色的,像一篷盛放的丁香花。
弯腰时,斗篷柔顺地垂下,勾勒出她腰臀间玲珑有致的弧度,那截细腰仿佛三月里刚抽条的柔韧柳枝。
她头发也没梳,一头墨发披散着,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稍微一动,顺滑的发丝就像瀑布似的从她肩头倾泻而下。
她随手撩了一下,把头发别到耳后,单膝跪在床上去铺靠墙那一侧的被褥。
自然流畅又熟练的动作,仿佛铺了很多回。
事实上,她也确实铺了很多回,只是他从来没有特别留意,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妻子份内的事,没什么大不了。
如今灯下细看,却觉得哪哪都不一样了。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向她走过去,展开双臂,想从背后拥抱她。
“四爷,您做什么?”
云霜序感觉到谢京白的靠近,吃了一惊,像是被烫到似的迅速躲开。
谢京白眉心微蹙,从她过激的反应里,品出一丝阳奉阴违的味道。
她表面上顺从着他,实际上并没有打算接纳他吧?
否则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如果换作从前,她欢喜都来不及,怎么会躲闪?
所以,她还是变了。
她为什么变了?
她又不是第一天被他冷落,也不是第一次受委屈,怎么过去三年都痴心不改,偏偏这几日突然就变了呢?
他看着她慌张的模样,莫名地想起那扇没关上的窗,那缕不属于她的寒梅香,还有她胸前那过于对称的蝴蝶结,和她过于淡定的表现。
她都两天没出门了,却一点都不担心她弟弟的情况,也不曾因为禁足的事耽误了她救弟弟有任何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