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我心里有你
“你若怕人家笑话，就不该与我置气。”
谢京白扒开珠帘走进来，醉眼迷离地走到她面前，“你闹成这样，二房三房都知道了，今儿个大堂兄生辰，几个堂兄弟都笑我，说我管不了你……”
“霜序。”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咱们好生过日子，再不闹了行吗？”
他确实喝了不少，和平时矜贵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霜序皱起眉头，把手往回抽，谢京白牢牢抓住，不容她挣脱。
男人到底是男人，纵然不习武，力气也远非女人可比。
云霜序挣了几下没挣脱，反被他握得骨头疼。
绿波上前道：“四爷，您放开少夫人，有话好好说。”
谢京白像是才看到她，摆头道：“你出去，我和少夫人单独说话。”
“奴婢不去。”绿波说，“四爷醉了，奴婢怕您伤了少夫人……”
“大胆！”谢京白沉下脸，厉声打断她，“少夫人是我的夫人，我伤她作甚，还不出去！”
绿波还是不肯走。
云霜序道：“你去吧，去看看门怎么样了。”
绿波只得迟疑着走开：“小姐有事就大声叫我。”
“什么小姐？叫少夫人。”谢京白皱眉，对云霜序道，“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你要好生管教。”
云霜序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行吗，我手疼。”
谢京白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放开她，拉着她往床前去：“两天了，你可想通了？别再犟了行吗，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他拉着云霜序在床沿坐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摩挲，因醉酒而泛红的眼底，似有几分真情流露。
“霜序，我心里也是有你的，我禁了你的足，我心里也不好受，你乖乖听话，我以后好好对你，再也不会冷落你，好吗？”
云霜序听得想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背着一个不堪的名声，苦苦守望他三年，他回报她一个怀孕的姨娘，还要她让出院子，抬姨娘为平妻。
如今她终于死了心，要结束这无望的婚姻，他却跑来和她说，他心里有她，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以为，只要他说几句好话，她就会重新接受他？
他凭什么以为，只要他回头，她就会在原地等着他？
“四爷，太晚了，我们已经走到头了。”她抽出手，向后退开。
“怎么会，不可能……”谢京白伸手将她拽了回来，拽进怀里紧紧搂住，“不可能，不可能的，你那么爱我，你说过的，你很早以前就爱慕我，你说你除了我谁都不喜欢……”
“那是从前，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么？”谢京白扶起她，双手握住她的双肩，“为什么不喜欢了，莫非你心里有了旁人？我不信，除了我你还能看上谁？”
云霜序心里明明没鬼，不知为何却心虚了一下，眼睛飞快地往后窗看了一眼。
谢京澜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你在看什么，回答我。”谢京白捏着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告诉我，你说的都是假的，你只是在和我赌气，对吗？”
“我没有，我从头到尾都不是赌气。”
云霜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是真的想通了，一个人的心很小，根本挤不下两个人，所以我想退出，不想再横在你和林姨娘中间，我给你们让位置还不行吗？”
“不行。”
谢京白摇头，“你是我的妻，从你嫁给我的那天起，你就注定了是我的人，这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你怎么能说退出就退出，你这样，对得起你自己的心吗？”
他突然低下头，把侧脸贴在云霜序心口：“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舍得我吗？”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云霜序感到一阵不适，连忙用手去推他，同时往后躲。
“别动！”谢京白双手搂住她的腰，整张脸埋到她怀里，使劲嗅了嗅，皱眉道，“又是梅花香，怎么我最近总能在你身上闻到三哥的味道？”
云霜序心里咯噔一下，更加用力想要推开他：“四爷，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就是闻到了。”谢京白的耳朵贴紧她心口，“你的心为什么跳的这么快，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你背着我和三哥……”
“谢京白！”
云霜序加重了语气叫他名字，打断了他的猜想，用尽全力推开他，起身退后两步，脸涨得通红，“你喝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我今晚就住这儿，和你圆房。”谢京白撑着床沿站起身，向她走过来。
云霜序没想到他喝醉后会是这个样子，惊恐地望着他，在他的逼近中步步后退。
“你躲什么？”谢京白说，“我们是夫妻，圆房不是天经地义吗？”
“既是天经地义，为何你三年都不碰我？”云霜序顺着他的话问道，想要拖延时间，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三年都不碰我，说明你厌恶我，心里没有我，如今这样，不过是怕我与你闹和离，丢了你的脸面，让你被外人议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谢京白顿住脚步，因为醉酒带了些许红晕的脸上闪过一抹愧疚：
“虽然我们成亲的原因确实很不体面，但我知道你是爱慕我才那样做的，我并非不能接受。
主要是母亲心里有气，认为你母亲的做法太过分，太不讲理，害她丢尽了颜面，所以不许我和你圆房，要气一气你母亲。”
云霜序也停下来，愕然看着他：“所以，你冷了我三年，就是为了给你母亲出气吗？”
“也不全是。”谢京白说，“云娘出身不好，刚嫁进来时特别自卑，怕别人瞧不起她，怕你这个正妻比她先有了子嗣，她在府里会更加没有地位。
所以，她求我，让她先生个孩子站稳脚跟，再与你同房。
我想着正好母亲心里也有气，不如等她有了孩子，母亲一高兴，自然就消了气，不会再处处针对你，也不会再干涉我们。”
他走上前，又去拉云霜序的手：“霜序，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让你等的太久，现在，云娘已经有了孩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不好！”
云霜序几乎是尖叫着甩开了他的手，猛地向后退开。
在他说是因为他母亲时，她还只是错愕，觉得不可思议，还不算特别生气。
可他居然又说，是因为林轻云求了他，想在她之前先生下孩子。
而他，居然就同意了。
如此荒唐的请求，他居然就答应了。
他为了给足林轻云体面，为了让林轻云安心，硬生生冷落她三年，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现在，他的承诺兑现了，林轻云终于怀上了孩子，他就转过头来找她，深情款款地说要弥补她。
怎么弥补？
他要怎么弥补？
他是不是以为，和她圆房就是弥补？
和她多同房几次，就是加倍的弥补？
她苦熬的一千多个日夜，她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她受的那么些冷眼与讥笑，她流的那些眼泪，只要他屈尊降贵和她睡一觉，就能弥补了吗？
他把她当什么了？
她突然觉得恶心，干呕了几声，呕出两眼泪花。
“谢京白，你给我出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她指着门口，哽咽着说道。
谢京白却迈步过来，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不由分说就要亲她。
“走开，别碰我！”云霜序嘶吼，偏头躲开。
谢京白却像没听见似的，抱起她往床的方向走回去。
突然，后墙处传来“砰”的一声响。
谢京白蓦地停下脚步，转头去看。
后墙的窗户像是被风吹开，窗扇重重地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