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那个人究竟是谁
“四爷，少夫人，热水来了。”
绿波在门口叫了一声，领着一个拎热水桶的中年仆妇走进来。
谢京白的思维被打断，调整了一下表情，恢复到平静的状态。
云霜序趁机从床上下来，对他福了福身：“我实在冷的受不了了，让她们两个服侍四爷洗漱吧，我先回去睡了。”
说罢，不等谢京白许可，便裹紧斗篷匆匆走了出去。
有下人在，谢京白也没拦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云霜序回到卧房，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把自己刚刚和谢京白对答的整个过程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出什么纰漏。
谢京白心思缜密又多疑，她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就被他怀疑上。
但她的心还是乱的，一时之间并不能完全冷静下来。
她想了一会儿，感觉大体上是没出什么差错的，细节上就不好说了。
算了，左右谢京白也喝醉了，细节上想必也没那么明察秋毫吧？
不管怎样，先睡一觉再说，看看他明天睡醒了还能记得多少。
正想着，绿波回来了，搓着手哈着气走到她床前，抱怨道：“四爷今天发什么疯，门栓都被他踹断了，看他那样，哪里还有一点端方君子的形象？”
云霜序收起思绪，叫她到床上坐：“我走后，四爷又说了什么没有？”
绿波摇头：“没有，他什么也没说，就是盯着小姐的背影看了好久。”
云霜序心里有点不安，又问她：“你最近怎么一直叫我小姐，四爷都察觉了。”
绿波上了床，和她坐在一起：“因为奴婢觉得四爷已经配不上你了，在奴婢心里，已经给你们判了和离。”
云霜序哭笑不得：“……你当你是县太爷吗，以后还是要小心些，按规矩来，等我拿到和离书，你想怎么叫都行。”
“好吧！”绿波勉强答应下来，又皱眉道，“可是，看四爷今晚的劲头，他能同意和离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云霜序说，“目前最要紧的是云羡。”
绿波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问：“三爷怎么说的，有希望了吗？”
云霜序一怔：“你知道三爷来过？”
“当然知道。”绿波说，“灯一亮我就醒了，怕打扰了你们，我一直在装睡，就是你们说话声音小，我什么也没听见。”
“……”
云霜序做贼心虚地红了脸。
绿波急着知道小侯爷的情况，催促她快说。
云霜序就把大致情况和她说了一遍，省略了谢京澜想利用此事打压辰王那段。
即便如此，绿波也听得一惊一乍，若非怕人听见，都要忍不住叫出声来。
“少夫人被白白冤枉了几年，原来竟然是赵小王爷搞的鬼。”她咬牙恨恨道，“那人实在太可恶了，应该叫三爷直接弄死他。”
云霜序：“……”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丫头还是个狠人。
念头刚起，绿波又搂着她嘤嘤抽泣起来：“少夫人终于清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奴婢真替少夫人高兴，三爷和小侯爷都是大好人，嘤嘤嘤……”
云霜序前一刻还在感慨她是个狠人，没想到她下一刻就变成了小哭包。
见她哭得不能自已，先前被谢京澜刻意淡化的情绪也翻涌起来，各种辛酸委屈涌上心头，和她抱在一起，眼泪无声流了满脸。
在此之前，她都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如今却因着弟弟和谢京澜，感觉人生还是值得的。
她并非一个人苦苦支撑，这世上还是有人在乎她的。
这种有人在乎自己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主仆二人哭了一阵子，渐渐平复下来，绿波抹着眼泪问云霜序：“少夫人要把这事告诉四爷吗，四爷若知道少夫人是被冤枉的，肯定会后悔从前对您的冷落。”
但她随即又想到一点：“四爷本就不愿和离，若知道少夫人是被冤枉的，肯定更不同意了，这可怎么办？”
云霜序也想到这点，但事情尚未定论，她不知道谢京白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态度，眼下自然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再等等吧，看三爷那边如何安排，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绿波转着眼珠想了想：“要不然，到时候再请三爷帮个忙，三爷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云霜序瞪了她一眼，语气严厉道：“你别总想着什么事都找人家帮忙，人家是干大事的人，哪能一天到晚管咱们这些鸡毛蒜皮？
况且这件事过后，我和他便不能再有往来，倘若大事小情都找他，岂非要牵扯不断？”
谢京澜那样的人，此生注定要在刀尖上行走，而自己就是个败落侯府出身、并且将要成为和离妇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再与他有什么瓜葛。
她会时刻铭记他的恩情，但不会再和他见面。
而他，肯定也不会再见她的。
这样想着，心底突然生出一种无以言表的怅惘，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似的。
她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就结束了话题，让绿波熄灯睡觉。
折腾了大半夜，她实在困极了，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直睡到天光大亮才醒。
醒来感觉床前影影绰绰，睁开眼睛一看，居然又是谢京白悄无声息地站在床前。
云霜序心下一惊，忙撑着床坐了起来：“四爷，您什么时候起的？”
“早起了。”
谢京白看着她睡乱的秀发和惺忪的睡眼，相比平时端庄沉稳的主母形象，自有一番天然去雕饰的妩媚风情。
与她做了三年夫妻，这种状态的她，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到。
谢京白清冷的眸底燃起一点星火，这三年，他好像，错过了很多。
还好现在还不算晚，今后他不会再错过她任何一个美好的瞬间。
他俯下身，修长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帮她整理乱发：“我已经用过早饭了，看你睡得香，就没让绿波叫醒你，我现在去上值，晚上再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的路上买给你。”
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云霜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往里撤了撤，躲开他的碰触。
“不必了，我没什么想吃的，四爷快走吧，别误了您的正事。”
谢京白等着看她受宠若惊的样子，没想到却只等来她的躲闪，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
“没有……”
“没有为什么躲着我？”他的指尖轻轻掠过她的侧脸，语气轻柔却透着凉意，“霜序，你不擅长撒谎，你骗不了我的。”
云霜序避无可避，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我确实没生气，但我也确实不想和四爷重修旧好了，我还是想和离。”
话音落地，谢京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为什么？”他伸手扣住云霜序的后脖颈，把她往自己跟前拉，同时俯身向她凑过去，“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你答应以后会和我好好过日子，怎么一觉醒来就变卦了？”
云霜序猝不及防对上他含了薄怒的清冷眼眸，心头一阵发慌，用力往后撤身：“四爷，你放手，你别这样。”
“放手？你指的什么？不碰你，还是放你离开？”
谢京白又把她拉回来，鼻尖贴着她的鼻尖，与她咫尺相望，“你说，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昨天晚上，究竟有没有人来过这里？那个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