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不做舔狗后,全修仙界破防了 > 第九十四章 借风出江
    莫远山面色有些焦黄。

    他的金印虽然落了下去,但由于先前被水灵气强行冲击了气海,此时的身体状态极差,说话的腔调都在发颤:“林掌柜放心。本执事在江北的回执上,会写明三号闸地陷,导致三号水门封锁,因而水流产生减损。这沉没的一艘船,也会记在‘风灾魔物袭扰’的损耗册里。”

    “如此甚好。下个月的灵水,韩家会用商船运到江北的茶庄。”

    林缺微微点头,不再看这个满身泥水的沧澜宗执事,转身朝着天玄山的方向走去。

    叶尘跟着他身后,木剑在脚下的石板上拖出了一道极浅的白印:“沧澜宗在江北的势力极大,这莫远山回去之后,若向他们宗门的长老求助,我们这小网怕是兜不住。”

    “他不会。”

    林缺踩着泥泞的石阶,“修行到了结丹后期,最怕的不是宗门,而是没有更进一步的路。莫远山在这执事的位置上坐了十五年,若是没有外力助他突破元婴,再过二十年他的阳寿也就尽了。两成的净水灵,足够他在江北买上三颗元阳丹。在长生面前,宗门的规矩不过是一张用来交差的纸罢了。”

    山道两侧的柳树在风中微微摇晃,空气中的水汽虽然浓重,但随着“逆脉阵”的关闭,这三郡之地的河水又恢复了往常的平缓。

    只是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一张由红铜线组成的暗网已经彻底在三郡九十多处关节里合拢。

    从青州府到江北的通天水系,虽然表面上依然打着大玄朝廷的印章,但每天在这河道里流淌的每一滴灵力,都必须在天玄宗的账簿上走上一圈。

    当天旁晚,天玄宗后山草庐里。

    钱多金正坐在一张低矮的木桌旁,手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旁边的几张羊皮纸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林哥,青州孙家和赵家今日派人送来了三十箱炼器用的赤铁砂,算是对昨日‘误会’的赔礼。”钱多金抬头看着走进来的林缺,眼中发亮,“周同周主事那边也托人捎了话,说下个月帝都巡察使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走的是官道,不会经过我们这边的闸口。”

    林缺坐到石凳上,看着眼前的舆图。

    代表着扶风、东陵与青州的三个板块,红铜色的阴影已经将两百里地脉全部填满。在这张暗网的覆盖下,天玄宗的名字虽然没有出现在帝都的呈折上,但这块地方的命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他们手中。

    “林八,别高兴得太早。”

    玄灵子坐在一旁,用一根尖利的树枝剔着牙,“大玄在东边的网虽然破了几个窟窿,但在七月十五之前,钦天监的那面主罗盘会每天进行一次‘大盘复查’。我们如今虽然把莫远山和周同绑在了船上,但要是天网的总计算出现大的偏差,帝都神网司的‘天刑官’还是会被引出来。”

    林缺手指敲着木桌:“天刑官只会在有‘反叛神图’的时候才会出动。我们现在交了贡,平了账,连水闸上挂的依然是大玄的旗号,他们找什么借口来?”

    “借口多的是。”

    叶尘坐在门坎上,擦拭着木剑的剑脊,“大玄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哪怕你交了一万灵石,只要有一厘不是按照他们的规矩征收的,在帝都那帮神算官的眼里,这便是对天权的挑衅。”

    “所以,我们需要更大的靠山。”林缺的目光移动,落在了舆图北端那一处更加广阔的蓝色区域上。

    “你是说……通天江的主脉?”玄灵子一愣。

    “通天江主脉全长三万六千里,流经七大宗门的领地。”

    林缺缓缓说,“七大宗门在大玄的律法之外自成一格。大玄的税法在北疆行得通,但在通天江主脉上,却连一艘运砂的民飞艇都管不住。只要我们能把这三郡的水网,和江北的‘天元宗’连在一起,钦天监哪怕知道我们在这里漏了税,也只能装作看不见。”

    草庐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窗外的山风吹拂着油灯,火苗在木墙上拉出了几道长长的黑色影子。

    修仙界自古以来都是大鱼吃小鱼,天玄宗这个只有百名弟子的微末山门,要在这些庞然大物与官府朝廷之间活下来,每一子都必须落在最关键的生死关口上。

    “下个月,韩家的第一批贡粮该起运了。”

    林缺站起身,将袖中的白骨法印重新收回暗阁,“这次的路线,不走官道,走通天江主干。”

    “老道,你这画的是天元宗的吞天蟒,还是刚出土的黄鳝?”

    钱多金提着一杆铜秤,站在黑水码头的草棚底下,皱眉盯着木板上刚晾干的一面大旗。旗面是用最便宜的粗布染的蓝色,正中心用劣质朱砂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长条状物,不仅粗细不均,尾巴处还多长了一个黑疙瘩。

    玄灵子把毛笔往嘴里一塞,用牙咬着笔杆,一边用袖子抹去脸上的墨汁,一边斜眼瞧他:“你懂什么。天元宗的吞天蟒常年在江底吃泥沙,身形自然要丰满些。这叫神似。那些守关的官兵远远瞧见这抹天元色,心里便先虚了三分,谁会凑近去数这长虫有几片鳞?”

    “话是这么说,但你用朱砂混着锅底灰画,这要是下了雨,吞天蟒非得漏出个王八壳子来不可。”钱多金叹了口气,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这次买木舟和染料一共花了三十二颗碎灵石。韩家那三艘运粮的平底大底船,因为吃水太深,船底必须再刷一层桐油防漏。这笔账,林哥说得从你每月的酒钱里扣。”

    玄灵子的老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嘴里的毛笔“吧嗒”一声掉在泥地上。

    此时,码头边的三艘大船已经升起了半截风帆。

    韩家的水手们正用麻绳将一筐筐发黄的糙米往甲板上抬。这些米虽然粗糙,但里面掺杂了林缺从地脉中过滤出来的碎灵砂,散发着一股有些奇异的谷物香气。

    “六爷,这木头猪头,河神当真不会动怒?”

    船头处,一名水手有些不安地看着手里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东西是用野桃木削出来的,粗糙地刻了两个鼻孔,两只猪耳朵则是用废弃的木板接上去的,表面上油亮亮地刷了一层隔夜的猪油,闻着甚至有些哈喇味。

    站在他身旁的韩老六拍了拍胸脯,大声道:“钱总管说了,大玄律法里可没写祭河神必须用真肥猪。这桃木是辟邪的,外面那层猪油入了江水,能漂出三里地去。真猪头沉底就没了,这木头的心意诚,能一直在江面上浮着,河神天天都能瞧见,保不准还觉得咱们韩家体贴。”

    水手摸了摸脑门,觉得这说法指望不上,但碍于东家的面子,还是闭了嘴,随手将那木猪头系在船舷的绳锁上。

    林缺提着油纸伞从山道上走下来,叶尘抱着木剑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水脉的流向变了。”

    林缺踩上有些松软的甲板,朝着下游看去。

    此时虽然是风平浪静,但通过他袖中的本源碎片,能清晰地感应到,从青州府漏过来的三成灵水,正在这些平底船的木龙骨底下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漩涡,推着船身自然地朝江心滑去。

    “林八,沧澜宗在前面两百里处的‘白马滩’设了关卡。”

    玄灵子把那面画着“化龙鳝”的大旗系在主桅杆上,拍拍双手走了过来,“莫远山虽然不敢在明面上找茬,但他手下那帮人都是吃空饷的主。咱们这船要是过了白马滩,就彻底入了通天江的主干道,到时候大玄的律法可就真管不到我们头上了。”

    “开船吧。”林缺说道。

    三艘大船解开了缆绳,顺着有些发黄的浑水朝着通天江主脉飘去。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两岸的崖壁渐渐陡峭,原本宽阔的江面被两座凸出的石梁生生夹断,只留下一条宽约二十丈的急流水道,名唤白马滩。

    石梁下,一艘挂着大玄税布的破木船上,正坐着一名昏昏欲睡的青年税卫。

    那税卫身上的布甲裂了几个口子,手里半根吃剩的烤红薯已经凉透。听到大船的划水声,他揉了揉眼睛,抓起腰间的铜锣重重敲了一下。

    “停船!例行稽查!”

    税卫有气无力地喊着,甚至连站起来的欲望都没有。

    韩家的主船缓缓靠了过去。

    税卫吐拉了一下鼻子,目光先是落在了主桅杆上那面有些掉色的蓝色旗帜上,眉头深深地拧起:“这是……什么宗门的法相?长得像条带鱼。”

    “放肆!”

    玄灵子站在船头上,双手背在身后,用天元宗内门弟子特有的倨傲语气大声斥责:“此乃天元宗外务厨房的供粮船,这上面画的是本宗老祖当年降伏的‘化龙吞天蟒’!你一个小小的江防税卫,也敢对本宗圣物指指点点?”

    税卫被他那一嗓子吼得有些懵。他看了看那诡异的旗,又挪动视线,看见那系在韩家船舷上的木猪头正随着江水一上一下地晃荡,脸上的猪肉泛着白花花的油脂。

    “那……那又是何物?”税卫指着木猪头问。

    “本宗老祖生前最喜吃猪头肉,此乃本宗秘制的‘避水木豸’,用来镇压泥沙的。”玄灵子面不改色,随手甩过去一张盖了周同户司印章的白纸折子,“这是青州府放行的公文,自己看。”

    税卫接过折子,看着上面两个鲜红的户司大印,又看了看站在玄灵子身后、正冷冷盯着自己的叶尘。叶尘怀中抱着的木剑虽然粗糙,但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杀气,让他这个练气三层的税卫只觉得脖子发凉。

    上有青州府的主管红印,前有不知道什么宗门的怪旗,后有杀气腾腾的修士护航。

    税卫咽了口唾沫,觉得在这多拿几颗碎灵石的饷银根本值不上玩命。

    “走吧,走吧,别耽误了仙师们的晚饭。”

    税卫摆了摆手,把凉了的红薯往嘴里一塞,重新靠回了木椅上。

    两艘大船在水流的催动下,极快地穿过了石梁。

    “林哥,大玄在江北的防卫,已经烂成筛子了。”钱多金指着后退的税船,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不是烂了。”

    林缺看着脚下渐渐变深、水色开始由黄转绿的宏大水面,“是天盘的算力到不了这里。通天江主脉的压力,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从这里开始,江面骤然开阔了数倍。

    滔滚的绿色江水朝着东方奔流而去,极力释放着古老地脉的伟力。

    林缺袖口中的本源碎片,在这一刹那,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灼热光芒,仿佛在水底感知到了某种庞然大物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