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不做舔狗后,全修仙界破防了 > 第九十五章 大江行
    大江的宽度已经超过了数里,两侧的青石崖壁被绿水冲刷成光滑的弧形。江水打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这声音比青州大闸底下的泄水声还要沉重数倍。

    韩家的三艘平底船在这片宽阔的水面上显得有些渺小。船底的木料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响动都让船板上的水手们眼皮狂跳。

    “林八,底下的铜线拉得太紧了。”

    玄灵子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但领口处依然沾着洗不掉的油墨。他此时正趴在主船的甲板边缘,双手拉着一根从水底延伸上来的红铜细线。那细线在水流的冲刷下紧绷得如同一根琴弦,指尖碰上去,能感受到一股极强且冰凉的震力。

    “拉紧是好事。”

    林缺站在木制舵楼的阴影里,手中握着那块深蓝色的本源碎片。碎片上的蓝色幽光正随着江水流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主脉的水流速度是支流的五倍以上。底下的铁青木桩如果不能绑得死死的,这三艘船在过滩的时候就会被水底的暗涌直接掀翻。我们从青州带出来的不是普通粮食,是混了地脉灵砂的重粮,这在水里就如同压了三座石山。”林缺解释道。

    “可这也太打眼了。”

    玄灵子叹了口气,指着木桅杆上那面用粗布染的蓝色旗帜,“你看看这面旗子。老道我昨晚画的时候,本想着粗糙些好应付,可如今这风一吹,那长虫的一条腿都快被吹裂了。若是有天元宗的仙师巡江,一眼就能瞅出这是西贝货。”

    “巡江的修士看的不是旗子,是水气。”

    林缺把手中的碎片收回袖子,指了指船尾那个木雕的猪头。

    那木猪头在江水里泡了几个时辰,表面的猪油已经散去大半,木料因为吸了饱满的灵水,已经隐隐有些发胀。但在林缺的感知中,那木猪头内部被掏空的部分,正源源不断地朝外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但纯净的天玄水气。

    这股水气和天元宗功法里的水气在本质上极为相似。

    “大凡修水系的宗门,底下的水网都有固定的气味。沧澜宗要的是浊水里的重力,天元宗要的是绿水里的生气。这木头里放的是从青州大闸引出来的地眼原液,莫远山用的就是这种原液来洗他的水度金标。”林缺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坐在船头一直擦拭木剑的叶尘突然抬起了头。

    “水底有东西。”叶尘的声音极其平淡,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木剑的无光柄。

    林缺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甲板边缘,顺着叶尘的目光朝水底望去。

    在绿得发黑的江水深处,有一道约莫三丈长的黑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韩家主船的下方。那黑影并不像是一条活物,它没有任何游动的动作,只是死死地贴着大船的阴骨木龙骨,随着船只的行进在水底挪动。

    “是江底的死水妖?”玄灵子压低了声音,右手已经伸进了袖子里,摸到了三张已经有些磨损的辟邪符。

    “不是水妖。”

    林缺闭上双眼,识海中的本源碎片震动得更加频繁。

    在他的感知里,那黑影身上散发出来的,并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极其规整、冷冰冰的金石之气。这气机和大玄的神网非常相似,但其中又掺杂了少许腐朽的泥土气味。

    “是一艘沉船。”林缺睁开眼,“而且是刚沉下去不久的官船。”

    “官船?”

    钱多金从舱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对完的账本:“林哥,这通天江的主脉上天天都有民船遇到风浪沉下去。但官船一般都有法阵护持,防务极严,怎么会无声无息地死在白马滩下游?”

    “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缺拍了拍船舷,底下的红铜细线在这一拍之下,突然向右侧猛地一荡。

    系在船尾的木猪头随着水流的变动,被拉扯着朝江水深处沉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道黑影的上方。

    片刻后,水底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几块碎裂的黑色木板从绿水中漂浮了上来。那木板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被巨力强行撕裂的锯齿状,而在木板的最中心,还残留着小半个象征着大玄工部水利司的“工”字铁印。

    那铁印已经严重变形,上面的朱砂防腐漆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得干干净净。

    “工部的船。”

    玄灵子捞起一块碎木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火药味,也没有雷击的痕迹。这是被水底的重力生生挤碎的。林八,看来这江底下的名堂,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

    林缺看着那半个“工”字,陷入了沉思。

    工部的船出现在这里,说明钦天监对通天江东段水路的查验已经开始了。但这艘船没有走官道,而是和他们一样,试图在白马滩附近进行某种隐秘的测量,却在水底遭遇了不测。

    “这江水底下的阵法,有人在私自动。”

    林缺抬头看向江水的来路:“莫远山回去之后虽然会帮我们做假账,但他最多只能瞒住外务殿。这神网司如果直接派船下来,说明帝都的算理天盘已经察觉到了青州大闸的水气流向不对。”

    “那我们这三船粮食还送不送?”钱多金有些打退堂鼓了。

    “送。”

    林缺的目光落在那碎木板上,“不仅要送,还要送得更快。只有把这批粮交到天元宗的白沙渡口,我们手里的这根水线,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他转身对韩老六吩咐道:“让所有的水手把帆拉满。晚上也不用停船,直接顺着流走。”

    大船在渐深的暮色中加快了速度,船头的黄铜避水符在绿水的冲刷下,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哨音。

    绿色的江面上,水雾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浓稠。

    韩家的这三艘平底船在大水上已经行了一夜,四周的景色早已从险峻的峡谷变成了平缓的荒滩。两岸的柳树在雾气里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绿影,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大水鸟在水面上滑过,发出一声声粗粝的啼鸣。

    前方的雾气中,引船的哨音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