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不做舔狗后,全修仙界破防了 > 第九十一章 气氛微妙
    “这阵图的底座,得再往乾位挪三寸。”

    玄灵子蹲在泥地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铲,小心翼翼地拨开浮土。在他面前,是一个由九块水磨青石垒成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心凹陷下去,里面盛着半碗深蓝色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正沿着青石上的凿痕缓慢流动,隐约发出一阵阵微弱的潮汐声。

    林缺站在一旁,看着不断有淡蓝色的气流从泥土缝隙里钻出,融入到那半碗液体中。天玄山的山体在这些灵气的滋养下,石缝里开始有细小的灵芝和赤精草的嫩芽钻出来。

    “三郡的地脉水气已经接进来了。”

    玄灵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把铁铲往地上一插,“林八,你这‘天机水阵’建得比我想象的要大。现在东陵和扶风每天漏出来的灵水,有四成落在了天玄山底下。再过一个月,这后山的灵气浓度,怕是不比青州府衙的差了。”

    “不够。”

    林缺顺着山道往下看去,整个天玄宗的弟子如今不过百余人,但因为有了纯净灵水的供给,已经有十几名外门弟子摸到了练气三层的门槛,“这只是个聚灵的漏斗。一旦大玄的玄天一号主脑审计开始,我们必须有足够的本源法力,在神网上伪造出一个‘地道自然坍塌’的假象。”

    “林哥,山下来了条大客。”

    钱多金从小道上飞奔上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绸缎衣衫,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拜帖,神色显得有些急促。

    林缺接过拜帖,扯开上面的火漆。

    拜帖的封面上用极其规整的馆阁体写着三个大字——“沧澜宗”。

    “沧澜宗?”玄灵子脸色一变,凑过来看着那红色的拜帖,“他们可是守着通天江北段的庞然大物。我们这三郡的水路,在北边最后都要汇入通天江。他们这时候来人,定是发现这下游的水气不对劲了。”

    “来的是什么人?”林缺把拜帖收进袖口。

    “是个叫莫远山的执事,结丹后期修为。”

    钱多金压低了声音,“带了三艘大船,现在就停在扶风郡的黑水码头。那船底沉得很深,看样子带了不少人马。带头的那个莫执事脾气大得很,把我们去接引的弟子直接轰了出来,指名道姓要见这三郡的水利主事人。”

    林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去看看。”

    黑水码头的江面上,三艘通体漆黑、长达十余丈的双桅大船正并排停靠在栈桥旁。

    这大船的船舷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避水符文,船头设有一尊黄铜铸造的龙头炮,炮口隐隐有法力波动。大船的桅杆上,一面绣着滔天巨浪的蓝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沧澜宗的标识。

    码头周围已经被清空,几名身穿沧澜宗蓝色道袍的内外门弟子正按着腰间的飞索,神色倨傲地站在栈桥两侧,不让任何凡人货船靠近。

    林缺带着叶尘与钱多金穿过泥泞的码头通道,登上了栈桥。

    “哪一个是林缺?”

    停靠在最中间的那艘大船的甲板上,一名穿着深蓝色宽大长袍、面色有些阴鸷的中年修士正冷冷地俯视着下方。此人太阳穴高高隆起,双手拢在袖子里,周身有一股极其粘稠的蓝色水气在缓缓盘旋,正是莫远山。

    “在下林缺。”林缺在栈桥尽头停下脚步,微微抱拳。

    莫远山没有下船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林缺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本执事在江北听说,扶风和东陵两郡遭遇了风魔,地脉有些损毁。可本宗在通天江北段设立的水度罗盘上,这三日却发现下注的水气平白少了三成。”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蓝色玉盘,在手指间轻轻转动:“林掌柜,朝廷那帮户司的蠢货会被你们那几本假账糊弄过去,但本宗修的是水系大功法,这江河里少了一滴水,本宗都清清楚楚。”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江水拍击船底的撞击声。

    钱多金有些紧张地看了林缺一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怀里的商行暗印上。

    林缺神色未动,平静答道:“莫执事多虑了。地脉改道,水汽有些在泥沙里淤积,过几日清理干净了,水势自然会恢复。”

    “行了,别拿那些糊弄官府的说辞来本执事面前晃悠。”

    莫远山打断了林缺的话,大袖一挥,指着那三艘大船沉重的船底,“本执事今日亲自带了法器过来,要在你们这扶风的三号水闸里,重新下一道‘水度金标’。往后这三郡流过去的每一斗水气,都得经过本宗的灵盘核验。若是差了一丝一毫,本宗的水雷船,随时可以顺流而下,把你们那些私下安插的木桩全部炸上天。”

    站在林缺身后的叶尘,手腕微微动了一下,那柄无光木剑的剑脊在衣袖的遮掩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颤动。

    林缺抬了抬手,示意叶尘稍安勿躁。

    “莫执事的意思是,沧澜宗想要这三郡水路的‘过路厘金’?”林缺问得十分直白。

    莫远山脸上露出一抹有些贪婪的冷笑:“大玄要的是贡灵,我们沧澜宗要的是水气。只要林掌柜在三号水闸上,给本宗的‘水度金标’留出两成的位置,这往后无论御史怎么查,本宗都可以保证,北边的罗盘上永远是平的。否则……”

    他指了指船头的黄铜龙头炮:“这通天江的水,你们一口也别想安稳地喝下去。”

    林缺看着那三艘沉重的大船,又看了看江面上有些翻腾的浪花。

    在别人眼里,这三艘沧澜宗的灵波船是无法抗衡的巨无霸,是仙门大宗的底气。但在他的眼中,通过那本源碎片的感应,这三艘船如今正停在天玄宗精心准备了数日的“天门阵”正上方。

    这大江的河床底下,早已经铺满了韩家运来的精铁母线。

    “既然莫执事想要下标,那便请下吧。”

    林缺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清淡的笑意,身侧让开了一条道路,“大闸就在前方三里处,林某带路。”

    莫远山冷笑了一声,以为这个只有炼气修为的宗主终于被自家的名头吓破了胆。他招了招手,身后的法卫顿时催动大船,三艘黑色巨轮在法力的驱动下,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缓缓脱离了码头,朝着三号闸口的方向驶去。

    “林哥,真让他们下金标?”

    钱多金抹着冷汗走上前,低声说道,“金标一旦入水,我们私吞地脉灵气的事情就彻底暴露在沧澜宗眼皮子底下了。到那时,他们每天要的,可就不仅仅是两成了。”

    “两成?”

    林缺看着渐渐远去的大船,从袖口中摸出那块深蓝色的本源碎片,指尖在上面轻轻拨了拨,“我给他的,只怕他的船装不下。”

    他转过头,对叶尘道:“去让玄灵子把后山的‘天机水阵’逆向运转。莫远山想要水气,就把这几日从青州府漏来的水灵,一次性全灌进他的船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