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朕知道你们受苦了。”
朱敛环视着帐内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不高,却在大帐内清晰地回荡着。
“朕在这里给你们一个承诺,只要拿下辽阳,彻底荡平建奴。”
“朕便给你们所有人放一个长假,让你们带着朝廷的赏银,平平安安地回家去见爹娘,去抱抱你们的婆娘和孩子。”
朱敛的话语朴实无华,却瞬间击中了这些辽东汉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万岁爷,小人不要赏银,小人好了之后还要跟着万岁爷打仗,跟建奴拼命。”
一名断了一只手臂的辽东老兵挣扎着抬起头,用独臂狠狠地砸着自己的胸膛,大声吼叫着,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对,我们要跟着万岁爷,荡平建奴。”
帐篷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激昂的呼喊声,原本低迷沉闷的伤兵营,在这一刻爆发出比最精锐的部队还要高昂的士气。
朱敛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而庄重。
“朕不仅要让你们活下去,还要让你们在不打仗之后,也能体体面面、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朱敛大步走到营帐中央,双手负在身后,声音中带着一种开创历史的豪情。
“朕已经八百里加急传书给京城的吏部尚书洪承畴,以及户部尚书毕自严,令他们即日起,着手筹备成立一个大明前所未有的新衙门。”
朱敛的话让随行在侧的卢象升和赵率教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与震惊。
“这个新衙门,名为‘退役军人管理衙门’。”
朱敛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个在十七世纪的大明绝对是石破天惊的新词汇。
“朕要在全国每一个州,每一个县,都设立这个衙门的分局,专门用来负责你们这些为了大明流过血、拼过命的退役军人的福利待遇。”
朱敛的声音在营帐内隆隆作响,也让帐外的无数正在暗中关注这边的伤兵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未来,这个衙门的规矩会一步步完善,但现在,朕已经给毕自严和洪承畴定下了死规矩。”
朱敛伸出一根手指,神色严肃无比。
“第一,凡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残了废的将士,朝廷的退役军人衙门会立刻将其登记造册,由朝廷户部直接拨付银两和粮食,每年按时供给,保障你们一辈子的基本生活,绝不让一个英雄因为残疾而流落街头乞讨。”
朱敛的话音刚落,帐内不少因为残疾而对未来生活充满恐惧的老兵,顿时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在以前,伤残的士兵往往意味着被军队抛弃。
回到家乡后也只能成为家里的累赘,最终在贫困与屈辱中默默死去,如今皇帝的这个承诺,无异于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第二,凡是从军中退伍回乡的将士,你们的子女,皆可免费进入由国家出资办理的基础学院读书识字,朝廷包揽他们所有的束脩与笔墨纸砚费用。”
朱敛说到这里,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大明教育普及的憧憬。
“朕要让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孙子,都有机会通过读书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彻底改变你们军户世代为兵、受人欺压的命运。”
“朕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在大明,当兵是最光荣的事,为国流血的人,他的子孙后代都会受到朝廷和万民的敬仰。”
朱敛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彻底震碎了在场所有辽东将士的固有认知。
在这个“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时代,军户是大明最底层、最受鄙视的群体。
可如今皇帝却要将他们的地位提升到如此高不可攀的地步,甚至还要免费供他们的子孙读书。
“陛下天恩,臣等万死难报。”
卢象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跪倒在朱敛身后,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他作为统兵的将领,太清楚这个“退役军人管理衙门”一旦建立,会对大明数百万军民产生何等恐怖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从今往后,大明的将士在战场上将再无后顾之忧。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绝不会抛弃他们的皇帝,站着一个会替他们养老送终、抚育子孙的强大帝国。
“大明万岁,万岁爷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伤兵营,乃至整个大明中军大营,都爆发出了一阵阵排山倒海、直冲云霄的欢呼声。
无数躺在病榻上的伤兵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朱敛所在的方向叩首。
次日!
朱敛静静地伫立在巨大的御帐中心,任由几名随行的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将那副沉重的金漆锁子甲披挂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他微微抬起双臂,感受着金属甲片摩擦时发出的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今日,便是彻底解决辽东数十年积弊的决战之日。
也是他自穿越以来,赌上大明国运以及自己帝王尊严的关键一役。
当他按着腰间那柄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纹佩剑走出御帐时,战马白蹄乌早已被牵到了帐前,正焦躁地刨动着蹄子。
朱敛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展现出了他这段时间在军旅中磨砺出的精湛骑术。
他策马缓缓行至辽阳城正西门的正面战场,极目远眺,只见前方已经汇聚成了一片由钢铁与赤旗构成的无边海洋。
在军阵的最前方
卢象升、孙传庭、赵率教、黑云龙以及曹文诏这五位大明军中的顶级将领,早已顶盔贯甲,神色肃穆地策马立在道旁。
看到皇帝御驾亲临,五位大将齐齐勒马向前,在马背上微微躬身,向这位给大明带来无限希望的年轻君王行最隆重的军礼。
“臣等参见万岁,三军将士已奉旨集结完毕。”
“只待陛下下一声令下,便可为大明踏平这辽阳城。”
卢象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一双平日里写满了儒雅的眼眸中,此时正闪烁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狂热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