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满意地收回目光,双手按在帅案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卢象升、孙传庭、赵率教等人。
“至于剩下的人,随朕一起,强攻西门。”
朱敛的声音,此时如同万载冰川一般寒冷。
“阿济格以为凭着几道壕沟和拒马,就能挡住我大明的脚步。”
“简直是痴人说梦。”
“朕会亲自率领剩下的人,作为第一波攻城主力。”
朱敛缓缓拔出腰间的五爪金龙剑,剑锋直指地图上的辽阳城。
“朕给你们一天的上限。”
“明天天亮之前,朕要在这帅帐里,看到阿济格的人头。”
“我们要么全歼阿济格,要么,直接冲进辽阳城。”
“大明的将士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此战,不退。”
众将看着皇帝那决然的身影,听着那热血沸腾的誓言,体内的热血彻底被点燃了。
“此战,不退。”
“此战,不退。”
“大明万胜。”
“万岁万胜。”
数十名将领齐声怒吼,声音穿透了大帐,直冲九霄。
朱敛站在巨大的军图前,目光如炬地盯着辽阳城。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四名背负着红色令旗的传令兵沉声下令。
“传朕口谕,命满桂、侯世禄、袁崇焕、吴襄即刻同时发动总攻,合围辽阳,不得有误。”
传令兵们轰然应答,随即转身冲出大帐,翻身上马,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绝尘而去。
朱敛深知,只有四路大军同时施压,才能让城中的皇太极顾此失彼,根本无法抽调兵力来增援西门的主战场。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严阵以待的卢象升身上。
“卢爱卿,你率领火器部队居于首位,待会儿听朕鼓声,先用红夷大炮和神机箭将建奴的防线彻底犁一遍。”
卢象升重重地抱拳,眼中闪烁着冷冽的火光,沉声领命。
朱敛又看向一旁的孙传庭,语气依旧平静而坚定。
“孙爱卿,火炮洗地之后,你立刻率领弓箭部队跟上,用箭雨覆盖敌军阵地,不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孙传庭微微躬身,按着腰间的佩剑,表示臣遵旨。
最后,朱敛的目光落在了老将赵率教的身上。
“赵爱卿,等火炮和箭雨过后,你便率领正面主力部队,给朕排山倒海般地冲杀过去,一举击碎阿济格的防线。”
赵率教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大声应道,臣定不负圣望。
部署完毕后,朱敛并没有留在安全的帅帐之中,而是迈步朝着大营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百尺高台走去。
那座高台上,赫然放置着一面直径达六尺的巨大战鼓,鼓面由双层牛皮绷紧,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朱敛顺着木梯一步步登上高台,风吹得他身上的九条金龙战甲猎猎作响。
他伸手抓起两根沉重的纯铜鼓槌,双臂微微发力,冷眼俯瞰着前方那片即将变成修罗场的广阔平原。
大明皇帝要亲自为三军将士击鼓助威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正面战场。
数万名明军将士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高台,看着那道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的金色身影,眼中的狂热与战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朱敛深吸一口气,双臂高高举起,随后猛地向下砸落。
咚。
沉闷而雄浑的鼓声如同九天惊雷,瞬间撕裂了辽阳城外的寂静,也拉开了这场决战的序幕。
卢象升站在火炮阵地前,听到鼓声的瞬间,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前方。
“红夷大炮,给本将放。”
数十名火器营的士兵拉动引线,刹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响起,整个大地都随之剧烈颤抖。
数十枚重达十几斤的铁弹呼啸着划破虚空,带着恐怖的尖啸声,狠狠地砸进了阿济格苦心经营的防线之中。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泥土、碎石以及后金士兵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阿济格站在西门城楼上,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壕沟防线在第一轮炮击中就变得支离破碎,气得破口大骂。
然而明军的炮火并没有停止,一轮接一轮的齐射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后金士兵的生命。
在连续五轮的炮火洗礼下,西门外的后金防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兵和破碎的防御工事。
“卢大人,火炮已热,需得停下散热了。”
火器营的千总大声向卢象升禀报。
卢象升收起佩剑,转头看向身侧的孙传庭。
“孙大人,接下来的交给你了。”
孙传庭默默点头,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弓箭手,上前,放箭。”
上万名明军弓箭手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斜斜地将手中的强弓拉成满月。
随着一声声紧绷的弦响,漫天的羽箭如同乌云蔽日一般,密密麻麻地朝着后金阵地倾泻而去。
刚刚在炮击中幸存下来的后金士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来了这遮天蔽日的箭雨。
噗嗤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许多后金兵直接被射成了刺猬,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
阿济格看着这一幕,双眼通红,他知道绝对不能这样被动挨打下去。
“传令下去,所有人躲进壕沟里,准备迎击明军的冲锋。”
阿济格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残余的部众。
高台上,朱敛看着前方的战局,手中的鼓槌击打得越发急促,鼓声如急雨般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房。
赵率教听着那激昂的鼓声,浑身的热血已经彻底沸腾,他猛地拔出战刀,指向前方的废墟。
“大明的儿郎们,万岁爷在看着我们,冲锋。”
“杀。”
数万名明军步兵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怒吼,端着神机枪、挺着长枪,如同潮水般朝着西门涌去。
阿济格看着冲过来的明军,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他觉得那些横亘在明军面前的壕沟和拒马依然能发挥作用。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三天里,明军的斥候早已将这里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壕沟的宽度和深度都用尺子量过。
冲在最前方的明军士兵并没有盲目冲锋,而是抬着一具具特制的宽大木板和梯子。
他们迅速将木板架在壕沟之上,眨眼间就铺设出了一条条可以通过的通道。
虽然这些临时通道不至于让明军如履平地,但后金苦心挖掘的壕沟,其防御效果瞬间降到了最低。